“可是……”景曜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腱子肉,又想了想自己变成幼崽的样子。一头小白虎,圆滚滚毛茸茸,迈着小短腿走到野棠面前,然后歪头眨眼睛——他对着训练场的镜子试了一下,脖子差点抽筋。
“不行,我做不来。”景曜放弃了歪头,表情痛苦得像是刚打完一场败仗。让他上战场面对堕兽群他眼都不眨,让他变成幼崽跟野棠撒娇,这比单挑十头领主级堕兽还难。
“元帅,面子值几个钱?你看看祁玄,帝国战神,五百多岁的老前辈,他都能干出来找我弟讨要掉毛做皮草这种事,你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幽冥放下茶杯,语重心长地继续撺掇。他实在是太想看景曜变成幼崽撒娇了,这种名场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此生无憾。
“祁玄是祁玄,我是我。”景曜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头老蛟龙的脸皮厚度已经超出了一般雄兽的范畴,他自认做不到。
“那你要老婆不要?”幽冥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景曜,那语气像在问他要不要命。
“要。”景曜毫不犹豫地吐出这个字。废话,他练肌肉是为了谁,抢幽猎的火锅是为了谁,费尽心思把幽猎调回来当驴使唤又是为了谁。每天做梦都是她摸自己虎头时那副被萌到的表情。
“这不就得了。你看啊,幽猎和赤珩已经进门了,祁玄不一定,但看他那个攻势,估摸着迟早的事,毕竟烈女怕缠郎,你说万一我弟妹哪天说‘够了不娶了’,你不就彻底没戏了?”
幽冥掰着手指头给景曜分析局势,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景曜的痛处。景曜沉默了。他必须趁现在。
“那就这么定了。等北境这边稳定下来,你就找个由头去零号监狱——巡查也好,送文件也好,反正你元帅想去哪谁敢拦你。到了之后什么都别说,直接变成幼崽往她面前一趴,记住,一定要歪头,一定要眨眼睛,一定要让她觉得你可怜兮兮的需要被保护。”
幽冥拍了拍景曜的肩膀,说得煞有介事。景曜深吸一口气,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壮士断腕的决绝。那就试试吧。
“不对,你为什么这么帮我?”景曜狐疑地看着幽冥。以他对这只蜂窝煤苍狼的了解,幽冥主动帮忙,不是要坑他就是已经在坑他的路上了。
“元帅,这你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我是看在多年兄弟的份上。”幽冥的表情真诚得无可挑剔,灰蓝色的眼睛里甚至还适时地浮现出一丝被冤枉的委屈。
景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幽冥这张脸骗过了军部所有人,骗过了他亲弟弟,甚至还骗过了蛟族长老,他实在找不到破绽。算了,只要能帮上忙,管他什么动机。
幽冥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遮住了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坏笑。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他其实就是想看景曜吃瘪。
一向刚正不阿、一脸严肃的白虎元帅,苦哈哈地追求雌性、笨拙地撒娇卖萌、洋相百出,这种千载难逢的名场面,光想想就觉得此生无憾。不能让他自己一个人在追妻的道路上丢脸,元帅必须陪他一起。
幽冥从训练场出来,回到自己的营帐,往行军椅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嘴角还挂着那个没收住的坏笑。
他这辈子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别人出洋相,小时候看幽猎被自己骗去修厕所,长大了看赤珩被自己骗光冰淇淋,现在升级到看顶头上司为了追雌性豁出去卖萌。这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你又在算计谁?”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帐门口传来。
幽猎掀开帘子走进来,银灰色的长发还带着南疆的风沙,军装上沾着几片枯叶。他刚从前线赶回来,准备跟幽冥交接一份战报,一进门就看到他哥脸上那副熟悉的算计表情。从小到大,只要幽冥露出这个表情,不出三天就有人要倒霉。
“回来了?南疆那边怎么样?”幽冥放下腿,收起笑容,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
“还行。你刚才在跟元帅说什么?”幽猎靠在帐篷柱子上,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盯着他哥。他在门外听到了一部分,什么幼崽、撒娇、豁出去,这几个词凑在一起,不用想都知道对象是谁。
“没什么。就是给了元帅一点小小的恋爱建议。”幽冥抿了口茶。
“你给元帅出主意?”幽猎的眉头微微挑起,他哥出主意,十次有九次是坑人,剩下那一次是连自己一起坑,“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天地良心,我这次可是真心实意帮元帅。”幽冥放下茶杯,一脸被冤枉的无辜。他确实是在帮景曜——只是帮的过程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恶趣味,这两者并不矛盾。
幽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靠在帐篷柱子上,双手抱胸,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你是不是想看元帅出丑?”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幽冥表情管理堪称完美,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难道你不是?”幽猎反问道,这些年幽冥的罪行罄竹难书,尤其是加害他。
“这次真不是。元帅自己想追雌性,我只是给了他一点技术指导。”幽冥摊了摊手,“至于他能不能拉下脸来,那是他自己的事。”
幽猎没有继续追问。反正景曜也不是傻子,不至于被他哥坑到哪去。他转身准备离开帐篷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淡淡地看了幽冥一眼:“对了,海风是什么味道?”
“你什么意思?”幽冥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纯粹好奇而已。祁玄说你被吊在椰子树上吹了三天海风,我就是在想,海风是不是有一股椰子壳的味道。”
幽猎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难得地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他哥坑了他这么多年,难得有把柄落到他手里。
“不是,没有的事!”幽冥咬紧了牙根。他这辈子就栽那么一次,居然被祁玄看到了。
“是吗?可录像里……”幽猎还在继续说。
“还有录像?!”幽冥慌了。
“你看错了,没有的事!”
“挺高清的……”幽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
“你闭嘴!”幽冥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捂住他弟弟的嘴。他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威严,绝对不能因为这几秒的录像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