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野棠看着洛灵的动作,出声制止。
“我跟我母皇说啊。”洛灵手指悬在光脑屏幕上方,一副马上要拨通洛昭华专线的架势。
“你,唉,这好歹尊重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吧?”野棠指了指怀里的小奶豹。
“啊?”洛灵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万一寒州他不愿意脱离家族呢?”
野棠和洛灵的出发点都是好的,可万一寒州对家族还有眷恋呢?那毕竟是他的家族。
蓝星里就有不少这种人,别人拼命把他从泥潭里解救出来,他们转过头来反而怪别人多管闲事。
寒州虽然从九岁起就被家族吸血,但谁知道他内心深处是怎么想的。
“也是哦。”洛灵讪讪地放下手指。如果寒州真的不愿意,她们在这白费心思不说,还可能会惹他生气。这只豹子生起气来,她可不想面对。
洛灵放下光脑,凑到寒州面前,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安全距离,试探着开口:“寒州,你想不想脱离那个吸血鬼家族?只要你点个头,我立马去跟母皇说,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寒州趴在野棠腿上,金色的眼睛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然后把脸转过去埋进野棠臂弯里,只留给她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他这是……什么意思?”洛灵茫然地看向野棠。
“大概是懒得理你。”野棠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奶豹,寒州的尾巴尖在她手腕上轻轻勾了一下,算是默认了她的翻译。
“那到底是愿不愿意呢?”洛灵不死心地追问道。
“你等他恢复了再问呗,现在他的意识形态完全就是小幼崽。”野棠轻轻顺着寒州脊背上的绒毛,小奶豹喉咙里发出一串细小的呼噜声。
“那等他恢复了你问。”
“你自己问他。”
“他又不吃人,你这么怕他?”
“他也就在你这里显得平易近人。”洛灵想起上次在军部会议室,她只是多看了一眼寒州桌上的作战沙盘,就被他一个眼神瞪得连退三步。
“小狱长,你是不是把我忘了?”沧溟坐在野棠旁边,深蓝色的眼睛里浮着一层薄薄的失落。野棠先是跟洛灵聊天,又抱着那只黑豹子撸毛,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
“没有,怎么会忘了你呢。”野棠转过头,这条人鱼的存在感这么强,谁能忘?她不就是跟洛灵探讨一下寒州而已。
“你心里只有圆毛是吗?”沧溟微微眯起眼睛,大有“你敢承认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不是,鳞片也好看的。”野棠简直头疼。这条人鱼比赤珩难搞得多,赤珩不高兴了会直接炸毛嚷嚷,哄两句就好。
沧溟不高兴了不吵不闹,就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她,眼尾微微泛红,活像她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沧溟垂下眼睫,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侧。那双深蓝色的眼睛被低垂的睫毛遮住了大半,看不清里面的情绪,但他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明显柔和了几分。
“我没有只喜欢圆毛。”野棠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伸手轻轻碰了碰沧溟垂在肩头的一缕金发,发丝还带着海水的微凉,从她指缝间滑过,柔软得不可思议。
“嗯。”沧溟低低地应了一声,耳尖悄悄泛红。他记得她第一次站在观察区玻璃墙外,看着他的鱼尾时眼睛里那种毫不掩饰的惊艳,那时候他就知道,她喜欢他的鳞片。
寒州从野棠腿上抬起小脑袋,金色的眼睛淡淡地扫了沧溟一眼,然后又把脸重新埋回野棠臂弯里,尾巴尖勾着她的手腕,完全没有让位的意思。
洛灵端着碗在旁边看了半天的戏,内心感叹小野棠这后院比皇宫还精彩。
一个动不动就红眼眶的美人鱼,一个冷若冰霜只对她卖萌的黑豹指挥官,再加上外边那三只,沉稳正宫苍狼、黏人爱撒娇的朱雀、死皮赖脸的战神蛟龙。她忽然觉得娶兽夫这件事得从长计议,至少得先跟野棠学学端水技巧。
“你还不走?”沧溟微微蹙眉,深蓝色的眼睛扫向还坐在餐桌前扒饭的洛灵。
这只黑毛豹子在这里就算了,毕竟他现在是个负伤的小幼崽,构不成威胁。但这个碍眼的五皇女在这里,严重打扰了他和野棠来之不易的独处时光。
“我住这里不行吗?”洛灵咽下最后一口饭,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腰板。她不仅不走,还打算长住。她还欠着野棠好几个月的家务,洗碗洗衣擦地板,她是来还债的,天经地义。
沧溟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野棠,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分明写着“她怎么这么碍眼”。
野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没看懂他的眼神。这两个人一个是她娘家闺蜜兼干姐姐,一个是她刚答应娶回家的未婚夫,帮谁都不对,不如喝茶。
“五殿下,你一个未出嫁的雌性,赖在已婚雌性家里,传出去不怕影响你本就所剩无几的名声?”
沧溟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语气依旧是那种清冷到几乎结冰的调子,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戳在洛灵的痛处。
“我本来就没什么名声,帝国第一败家子,怕什么?”洛灵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债多不压身,名声这种东西她早就没有了。
倒是这条人鱼,在外人面前装得清冷高傲,在野棠面前动不动就红眼眶,双标得令人发指。
“倒是有自知之明。”沧溟微微挑眉。
“彼此彼此。你在小野棠面前哭鼻子的时候,怎么不拿出你SS级战力的威风来?”洛灵反唇相讥。
“威风是对敌人,小狱长是妻主。”沧溟丝毫不觉得在野棠面前哭鼻子有什么问题。
身为雄兽,对妻主示弱天经地义,更何况他掉的每一滴眼泪都有价值,要不是那天他在池边哭了那么一下,野棠能这么快松口娶他吗?
洛灵嘴角抽了抽,这条人鱼的脸皮厚度和祁玄有得一拼。一个在城门口打滚,一个在池边掉眼泪,手段不同但效果一样好使。
“你赢了。”她端起空碗筷站起身,决定暂时撤退。这只人鱼不仅嘴毒,逻辑还滴水不漏,吵不过他,她洗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