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你先收起来。”野棠打断了祁玄往外掏东西的动作,那些亮晶晶的矿石和珊瑚在晨光下闪烁着令人窒息的光芒,再让他掏下去院子就要变成藏宝库了。
“只是考察,你不要试图贿赂考官。”她算是开眼了,不愧是活了好几百年的战神,这家底掏出来比幽猎和赤珩加起来都厚。
“小棠,我跟你说,我不是年纪大,是海族兽人跟陆地兽人的年纪算法不一样,知道吗。我虽然听起来活了五百多年,但按照陆地兽人的算法,我跟那只红毛差不多大。海族寿命长,三百年才成年,我一百多岁去守南海的时候也就相当于陆地兽人的十几岁,所以我现在正值壮年,你不能用陆地兽人的标准来算我的年纪。”祁玄认真地纠正她。
“我没说你年纪大。”野棠无语,她嫌弃他年纪大吗?祁玄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除了那次他扔幽猎她叫他老壁虎以外,她从来没拿他的年龄说过事。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设置考察期?那只小黑猫就不用,我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还有那两个小崽子,凭什么他们那么快就同意寒州了,我磨了他们多久你知道吗,我整天整天地跟着他们,给他们端茶倒水,给赤珩挡堕兽,给幽猎整理后勤报表,我这么努力才换来他们点头,那只小黑猫连话都没说过一句他们就同意了。我到底差哪儿了?”
“赤珩也有考察期啊。”野棠提醒他。
“哦,那没事了。”祁玄听到有人跟他一样的待遇,瞬间平衡了,但马上又皱起眉头,“不对,那只小黑猫为什么就没有考察期。”
“他又没说要嫁给我。”野棠忽然想起来,这家伙在门外蹲了一整夜。“SS级战力的听力这么好吗?我得好好研究一下有没有隔音能量罩。不是,你就这么喜欢听墙角?”
“你又没有给我安排住处,我只能待在门口啊。”祁玄理直气壮。
“你脸皮这么厚,你自己挑个顺眼的卧室不行吗?”
“我看小棠你的卧室就很顺眼,你让我住吗?”祁玄冰蓝色的竖瞳亮晶晶地望着她。
“滚。”野棠言简意赅。
“小爷才睡一天,你想都不要想!”赤珩从卧室里冲出来,赤红色的长发睡得乱糟糟的,袍子都还没系好,翅膀已经炸成了毛球,挡在野棠面前对着祁玄龇牙。
“小红毛,本战神现在可是小棠的预备兽夫。考察期也是兽夫,只不过还没转正而已。小棠的卧室我迟早睡进去,你拦得住我一时拦不住我一世。”祁玄双手抱胸,霜白色的长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全然不见刚才蹲在喷泉边画圈圈的落魄模样。
“啊啊啊,小爷反悔了!小爷不同意你进门!你那录像不算数,小爷当时是被你烦得神志不清才答应的!”
“反悔没用。本战神可是有录像的,光脑里存了好几份备份,你亲口说的‘同意本战神进门了哈’,一字不差。”
祁玄不紧不慢地掏出光脑晃了晃,屏幕上赤珩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清晰可见。论脸皮,这只小鸟还得再练几百年。
“小棠棠——”赤珩转过头,委屈巴巴地看向野棠。
“小火鸟,我以为你能守住门的。”野棠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啊啊啊——”赤珩的惨叫声惊飞了院子里好几只鸟。
“幽猎……”赤珩转过头,幽怨地看着靠在院墙上双手抱胸看好戏的幽猎。这只心机狼从祁玄掏出录像开始就一个字都没说过,嘴角还挂着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淡淡弧度。
“我说了,棠棠喜欢,我没意见。谁让你这么经不起磨。”幽猎语气波澜不惊,灰蓝色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个心机狼!就会充好人!”赤珩气呼呼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根冰棍,拆开包装纸狠狠咬了一大口。
不生气不生气,谁先进门谁是哥,这只心机狼是毛茸茸,惹了他小棠棠不会放过他。他是一只大度的朱雀,不跟小臭狼计较。他又咬了一大口冰棍,嚼得嘎嘣响。
“小红毛,我记得你母亲是只白孔雀吧你怎么是小红毛啊?”祁玄凑到赤珩旁边,冰蓝色的竖瞳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白毛丑死了。”赤珩瞪了祁玄一眼,又咬了一大口冰棍,“尤其是杂毛的那种。”他这辈子最讨厌的颜色就是白色,白蒹葭那身白孔雀羽毛是他童年阴影的主要配色,白锦那头红白交杂的杂毛更是让他每次看到都想一把火烧了。
“小红毛,本战神这头秀发洁白如云,发尾这冰蓝色跟蓝宝石似的,可不是杂毛哦。”祁玄甩了甩自己霜白色的长发,发尾的冰蓝色在晨光下流光溢彩。
“我的老母亲和我那年迈的老父亲都是纯种蛟龙,本战神可是最有希望化真龙的蛟。”他说这话时下巴微扬,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自豪。
“哼,小爷说你了吗?小爷说的是白毛,又没说白头发。”赤珩别过头去,他就是含沙射影想嘲讽一下祁玄那头白发,结果这老蛟龙还自恋上了。
“诶,我跟你说哦,你娘当初还看上我哥了,我差点就是你叔叔了诶。”祁玄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兴致勃勃地又开了一个新话题。
“你现在是小爷小弟!少给自己抬辈分!”赤珩差点被冰棍呛到。这只老壁虎一天不给自己脸上贴金就浑身难受。
“你就不好奇?我可听说你家那些兄弟姐妹都或多或少沾了你母亲的白毛,你倒是像变异了似的。”
“不瞒你说,上次跟小棠棠就聊过,我还跟我爷爷讲过。我爷爷找了我父亲,结论是我父亲没有出轨,我确实是他跟白蒹葭生的。”赤珩把冰棍棒往旁边一扔,语气闷闷的,“我宁愿不是。”
“你是白蒹葭孵出来的?”
“不是啊,我是父亲孵化的。就这个事情我百思不得其解。我父亲说他没用秘法,就是自然怀的。可白蒹葭是孔雀,我父亲是朱雀,按血脉弱势一方受孕的天地法则,怀我的应该是白蒹葭才对。为了这个事我爷爷还把我父亲叫回老宅骂了一顿,问他是不是有别的妻主,我父亲指天发誓说他从没有做过对不起白蒹葭的事。我爷爷又问是不是用了什么秘法代孕,我父亲也说没有,就是自然受孕。我爷爷想了半天也没想通,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赤珩越说越郁闷,翅膀耷拉下来,连尾羽都没精神地拖在地上。
“朱雀是纯正的神兽一族,除非你母亲也是神兽,否则任何秘法都不可能让你父亲成功孵化你。血脉之力的压制是天地法则,不是靠什么灵丹妙药能逆转的。”祁玄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
“祁玄,你的意思是,我的母亲另有其人?”赤珩猛地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百分百另有其人。白蒹葭如果是你的亲生母亲,她一个普通孔雀血脉,怀上朱雀幼崽,只会是她自己孵蛋,绝无可能让你父亲来孵。而且,丑的基因很强大,你如果有孔雀血脉,你百分百也是个杂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