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州动了动鼻子,烤炉上飘来的香气让他金色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他从野棠脚边站起来,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跑过去,一跃跳上野棠的大腿,两只前爪搭在桌沿上,鼻尖冲着烤炉的方向轻轻翕动。
“小寒州,等会儿吃,还没熟哦。”野棠低头看了一眼腿上这只黑乎乎的毛团子,拿夹子给烤架上的鸡翅翻了个面,顺手揉了揉他的耳朵。她特意给寒州烤了好几串奥尔良口味的鸡翅和里脊肉——这只豹子是小孩口味,爱吃偏甜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洛灵,你这么大了,为什么没见你的兽夫啊?”野棠一边往烤肉上刷酱,一边随口问道。洛灵的年纪比她还大了不少,帝国的雌性到她这个岁数早就娶了好几个兽夫了,她却整天一个人到处乱窜。
“害,别提了。我这不是太能败家吗?我的兽夫候选人没一个愿意嫁给我的。还有一部分被我三皇姐收入房中了。”洛灵倒是很坦然,语气里没有半分伤感,像是在讲别人的八卦。
“等等,你三皇姐?人家本来是要嫁你的,被你三皇姐抢了?”
“也不算抢吧。人家本来就不想嫁我,三皇姐一勾手指头就跟着跑了呗。”洛灵耸耸肩。
“我跟你说哦,我三皇姐可花痴了,你家幽猎可能不太安全。上次幽猎授勋的时候我正好在场,他穿着那身少将制服上台领勋章,我三皇姐坐在前排眼睛都看直了。还好我母皇在旁边咳了一声,把她瞪回去了,母皇说敢动军部的人就把她的兽夫名额砍掉一半。”
“赤珩就安全了吗?”野棠把烤好的鸡翅夹进盘子里。赤珩性格虽然跳脱,但长相跟幽猎也不相上下吧。她家两只毛茸茸都是靠脸就能吃饭的级别。
“赤珩可太安全了。大概是十二三年前吧,凤凰族几个小雌性不知道怎么惹到他了,他就放火烧她们。我三皇姐正好也在,她有一个兽夫就是凤凰族的,于是她拉偏架,导致她的头发也被赤珩烧了。因为这件事,赤珩还蹲过两年大狱。赤珩出来了以后还去拔了我三皇姐那个凤凰兽夫的毛,从那以后我三皇姐见了赤珩就绕着走。”
“该。”野棠言简意赅地评价了一句。她家小火鸟才不会无缘无故烧人,肯定是那群凤凰族的小雌性先惹的事。
“我跟你说哦,我三皇姐已经娶了十几个兽夫了,我母皇头疼死了,每一次娶兽夫都要风光大办,花的全是皇室的钱。据不完全统计,我三皇姐娶兽夫的花销跟我赔的钱有得一拼。我母皇说我俩一个是散财一个是散人,加起来能把帝国国库掏空。”
“不是雄兽给陪嫁吗?”野棠疑惑道。
“我三皇姐不一样啊。她看上的都是脸,又不是战力,很多都是普通家族的、长得好看的雄兽。嫁入皇室,人家哪有钱给陪嫁。再说了,我三皇姐名声在外,很多雄兽其实也不愿意嫁,她就用钱砸,砸到人家愿意嫁为止。她说这叫为爱投资。”
野棠默默翻着烤串,忽然有点同情洛昭华了。女儿各有各的离谱,连个稍微正常点的继承人都找不出来。
“你们皇室真是太精彩了。”野棠把烤好的鸡翅递给洛灵,顺手把寒州叼住又滑下去的那串里脊肉重新塞回他嘴里,由衷地感叹道。这皇室的八卦比她上辈子看的宫斗剧还精彩,而且不用付费观看,洛灵这个自动播放器走到哪说到哪。
“还有哦,我跟你说。”洛灵接过鸡翅,显然还没说过瘾,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继续抖她那几个皇姐的八卦。大姐优柔寡断,娶了几个兽夫之后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各种倒贴兽夫的家族,朝堂上说不上话;
二姐莽撞冲动,娶的兽夫全是打架时认识的,一个比一个能打,凑一块就是一支拆迁队。说到三姐时洛灵翻了个白眼,把她娶兽夫的辉煌战绩又补了几个细节。
上个月又娶了一个,是个蛇族的,长得确实好看,但战力连B级都不到,三皇姐为了娶他砸了上百万星币,那蛇族雄兽才勉强点头,语气里全是对三姐花痴败家行为的不齿。
说到洛瑟琳,洛灵叹了口气。“我四皇姐认为皇位非她莫属。她娶兽夫都是看血脉看家世看战力,不是贵族的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不过娶进去也不好好对人家,据我所知,她的兽夫就没有一个身上不带伤的。”
“他们战力那么强,不会反击吗?”野棠皱起眉头。不是说雌性兽人几乎没有什么战力吗?有战力的也是极少数,类似于白虎族和天翎隼族那样的雌性兽人。
“小野棠,你还没跟你的兽夫们结兽印吧。”
“没有。”野棠是第一次听到兽印这个词语,幽猎没提过,赤珩也没说过,不过她猜想大概就是类似于圆房之类的。
“你结了兽印你就知道了。结了兽印之后,命脉相连,你受伤兽夫也会受伤,但如果你攻击兽夫,他们根本没办法反抗妻主。除非他们想同归于尽,攻击妻主的兽夫会遭到兽印反噬,轻则重伤,重则直接毙命。”
野棠沉默了。也就是说,洛瑟琳可以肆无忌惮地对她的兽夫动手,而她的兽夫只能忍受,无法还手反击,逃离也逃不掉。“没有办法解除吗?”
“有啊,妻主单方面解除,或者妻主自然死亡。如果妻主是意外暴毙,什么中毒啊、被杀啊,雄兽也会跟着死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办法。所以很多雄兽宁愿受精神力崩溃的折磨,也不愿意嫁人,嫁错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我阿父说,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投好了是福气,投不好是地狱。所以你看祁玄,单了五百多年都不敢嫁,不是没有原因的。所以啊,小野棠,你现在能理解祁玄赖定你了吗?我要是雄兽,我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也要进你的门。”
“难怪。”野棠算是理解了,“我说怎么雌性出门逛街一帮人前呼后拥,原来是怕妻主出意外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