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棠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烤羊排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面的焦香弥漫了整个院子;
红烧肉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酱汁浓稠得拉得出丝;蜜汁烤鸡腿刷了三层蜂蜜,表皮焦脆金黄。
她还特意调了一壶甜度减半的水果茶,冰块在玻璃壶里叮当作响,橙子和草莓的果肉浮浮沉沉。幽猎不爱吃太甜的东西,她一直记得。
“棠棠,辛苦了。”幽猎从她身后走近,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低下头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个吻。
“幽猎,你能待多久?”野棠放下锅铲,转过身认真地问他。
“元帅给我放了一个星期。”
“才一个星期啊。”野棠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嘴角也耷拉下来。上次幽猎被景曜叫走,一去就是这么多天,在北境天天被压榨,好不容易回来就待这么几天。
她脑子里又开始盘算辞职的事,账户里好几个亿,空间里还能源源不断地产出,上什么班,不如直接搬到北境去。“干脆我辞职不干了,去北境陪你。”
“小棠棠,北境环境哪有帝都舒服?那里天寒地冻,风沙又大,住的是行军帐篷,吃的是营养剂,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赤珩立刻放下筷子。他不是不想幽猎回来,但野棠要是跟着去了北境,他就不能天天独占野棠的宠爱了。
“嗯,赤珩说得对。北境寒冷,风沙也大。你在这里挺好的。”幽猎还补充了一点,最重要的是北境还有他那个蜂窝煤哥哥和那只抢饭吃的白虎元帅。
野棠要是真去了,幽冥能把她当免费食堂天天蹭吃蹭喝,景曜更不用提,家里已经有两只鸟一条龙在争宠,他可不想再引狼入室。
“可是你看,我多久才能见你一回啊。”野棠把脸贴在幽猎胸口,银灰色的军装布料微微粗糙,带着北境风雪特有的清冽气息。
他的体温偏低,心跳却沉稳有力,靠在上面舒服极了。她当然知道辞职不可能,鹿羽上次就差给她跪下了。
“兽潮结束了,我可以经常回来。”幽猎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吧。”野棠从幽猎怀里直起身,夹起一筷子牛肉放进他碗里,“快吃吧,都凉了。”
赤珩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野棠给幽猎又是夹菜又是嘘寒问暖,碗都快被他戳出个洞了。“小棠棠,我也要你夹。”他把碗伸到野棠面前。
“呐,给你。”野棠夹了块最大的羊排给他。
一家三口正其乐融融地吃着饭,一道冰蓝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祁玄大步走到饭桌前,一屁股坐在赤珩旁边,长臂一伸,直接从赤珩手里把那根啃了一半的鸡腿抢了过来,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大口。“小红毛,让你给哥留一口。”
赤珩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祁玄嘴里那根原本属于他的鸡腿,炸毛了:“老战神,你是不是老年痴呆?桌子上一大堆肉你非得抢小爷的?”
“抢了又怎么了?你抢回去?”祁玄满不在乎地又咬了一口。他活了五百多年,抢只小鸟的鸡腿怎么了,在蛟龙族只有他让别人的份,没有别人让他份。
“小棠棠,他欺负我。”赤珩转过头,嘴巴一瘪,赤红色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望向野棠,手指直直地指着祁玄。
祁玄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嘴里的鸡腿肉突然就不香了。他忘了赤珩还能告状。祁玄把鸡腿放回赤珩碗里,又用自己的筷子夹了好几块最大的羊排堆在赤珩碗边,动作殷勤得和刚才判若两人:
“那个,小棠啊,我……我就是跟小红毛开个玩笑,你看我把肉都还给他了,还多加了羊排,羊排比鸡腿好吃,真的。”
他说完转过头对着赤珩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双冰蓝色的竖瞳里明晃晃地写着“求你别告状”。
“大欺小,癞疙宝。”野棠吐槽了一句,转头从厨房里端出一块刚出炉的巧克力熔岩蛋糕,放到赤珩面前,“加一个甜品,心情好点没?”
“哼。”赤珩挖了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眼神得意地瞥了祁玄一眼。
“不要脸。”祁玄用气声嘀咕了一句,低头扒饭。
祁玄吃了几口,忽然想起正事,放下筷子:“皇室那边我搞定了。刚才飞了趟皇宫,跟洛昭华聊了聊。洛瑟琳不会再找你麻烦了,她那个母皇会看着她。另外,洛昭华答应给你加工资,应该很快会批下来。”
“啊?又加?”野棠愣了一下。她的工资已经从月薪三万涨到了五万,又因为各种津贴和奖金翻了好几倍,现在祁玄又跑去帮她讨加薪。
其实她的账户余额早就是一串她自己都懒得数的数字了,刚到兽世时一个月八百星币就算高薪,一株猫薄荷只敢开口要五十块,现在,她对钱真的没有概念了。她忽然觉得那句话说得很有道理——我对钱不感兴趣。
“谢谢战神大人了哈。”野棠给祁玄夹了块红烧肉,就当是感谢他帮她要加薪。
“真的,小棠,娶我当兽夫,整个帝国你横着走,没人敢欺负你。”祁玄放下筷子,又开始极力推销自己。
“我跟你说,当年我在深渊海上独战三头灭城级堕兽,那一战打了整整好几天,海浪都被我劈成了两半,龙吟声传遍了整片海域,方圆几十里的堕兽群都被我的威压震得不敢靠近。你知道那些渔民后来怎么说的吗?他们说——”
“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野棠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他碗里。
祁玄低头把红烧肉扒进嘴里,嚼了没几下又抬起头:“小棠,我可是蛟龙族长,整个海域都是我说了算。海渊王族你知道吧?沧溟那小子见了我都得叫我一声前辈。”
“我的库房里堆满了奇珍异宝,你要是娶了我,那些全都是你的。我还有好几座海底行宫,珊瑚造的,冬天暖和夏天凉快,比你这小独栋强多了。你什么时候想去住都行,住腻了咱就换一座…”
“吃饭,别说话。”野棠又给他夹了块羊排。
祁玄啃完羊排,擦了擦嘴,继续从蛟龙族的势力版图讲到他的个人能力,从南海封印的传奇战绩讲到他在帝国军部挂的元帅头衔。
一个多小时后,满桌的菜都凉了,幽猎和赤珩早已吃完离席,野棠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战神大人,您不累吗?”
“不累啊。小棠,你再多了解我一下,我还有很多优点没说完呢。”祁玄精神抖擞,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又从头开始自我介绍,从他的身世背景到他打败过的各个有名有姓的对手。
野棠看着眼前这位活了五百多年却话痨得像憋了一辈子的战神,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战神大人,我还真有个问题想问你。”
“怎么样,对本战神感兴趣了吧?”祁玄眼睛一亮。
“你们海族三百岁算成年,你一百多岁就独自去镇守南海封印,是不是族里的人嫌你话太多,才赶你去的啊?”
祁玄的笑容僵在脸上。南海长老当年送行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清晰——那些老头子站在岸边朝他挥手,脸上的笑容如释重负。
“那当然不是!本战神是主动请缨,为了大义,为了…”他越说越心虚,编不下去了,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贝,“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