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玄一口接一口地吃着野棠喂到嘴边的肉片,冰蓝色的竖瞳惬意地半眯着,尾巴尖在身后满足地左摇右摆。
蜜汁烤鸡腿、炭烤羊排、黑椒牛柳、巧克力熔岩蛋糕,每一样都尝了个遍,直到小肚子鼓得像一颗霜白色的珍珠,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小棠棠,该把他送回去了吧?”赤珩早就吃完了自己那份,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他看着祁玄在野棠怀里撒娇卖萌已经看了整整一顿饭的时间,耐心彻底耗尽。
祁玄一听到“送回去”三个字,立刻用四只小爪子紧紧抱住野棠的手臂,冰蓝色的竖瞳里迅速蓄满了一层水光。“不回去,要姐姐。”他仰着小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野棠,连小角都耷拉了下来。
“小祁玄乖,姐姐这里没有你住的地方。”野棠试图跟他讲道理。观察区才是关押人员该待的地方,这是监狱不是收容所。
祁玄左右张望了一圈,目光锁定了院子角落里那口大水缸。他四只小爪子一蹬如一道冰蓝色的闪电般精准地跃进缸中。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他从水面探出半个小脑袋,一对米粒大的龙角上还挂着一片不知道从哪沾来的薄荷叶。
他用前爪扒着缸沿,尾巴在水里欢快地摆动。“祁玄乖乖,不走。”他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野棠。
野棠差点被萌得当场吐血。这只小蛟龙也太会挑地方了,那缸水是她从空间古井里引出来的灵泉水,本来是给赤珩喝的,现在倒成了他的私人泳池。
赤珩看着自己用来泡茶煮火锅的灵泉水变成了祁玄的洗澡水,袖子一撸就要把这只小蛟龙从水缸里提溜出来。
但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水面,祁玄已经从缸中一跃而起,顺着他的手臂闪电般爬上他的头顶,精准地揪住两撮赤红色头发。
“撒手!”赤珩歪着脖子喊。
“不!”祁玄揪住就不撒手。他本能地讨厌带毛的雄兽,这种温热又毛茸茸的触感让他浑身鳞片都不舒服,就像有些人类看到蟑螂会本能地尖叫一样,他对毛茸茸雄兽的敌意是刻在基因里的。
“小祁玄,再不听话就没饭吃咯。”野棠温柔地开口。
祁玄听到野棠发话,立刻松开赤珩的头发从赤珩头上轻轻一跃,稳稳地落在野棠摊开的掌心里,然后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拇指,又用尾巴尖勾住她的手腕。
“姐姐,抱。别赶祁玄走。”那双冰蓝色的竖瞳里满是讨好的乖巧,和刚才揪赤珩头发时判若两龙。
“不许欺负哥哥,我就不赶你。”野棠指了指赤珩。
“好。”祁玄嘴上答应得干脆,脑袋却扭过去对着赤珩无声地龇了龇小尖牙。
“火鸟,你这SS级是假的吧,连只幼崽都打不过?”翎狩在旁边端着茶杯看了半天好戏,嘴角难得挂上了一丝幸灾乐祸。
他认识赤珩这么多年,头一次看到这只能动手绝不动脑的火鸟被一只巴掌大的幼崽治得服服帖帖。说完他也伸出手想摸一下祁玄的脑袋,战神的幼崽形态百年难得一见,机会难得。
祁玄头都没回,张嘴就是一口。两排细密的小尖牙精准地咬在翎狩的食指上,疼得翎狩直接从石凳上弹了起来。“嘶!你属狗的啊!”他在空中甩着手。
祁玄松开嘴,乘胜追击,顺着翎狩的手臂一路窜到他的头顶,两只前爪揪住他银灰色的长发就开始往外扯。
翎狩的头发不像赤珩那样蓬松好抓,但天翎隼族的发质光滑柔顺,祁玄揪了好几下才揪住一撮。
一使劲,一小撮银灰色的头发在空中飘落。他揪完了还嫌不够,又用两只后爪蹬住翎狩的肩膀,整个身体往后仰,像拔萝卜一样又拽下来一小撮。
“讨厌,扁毛鸡。”祁玄把揪下来的银灰色头发往旁边一甩。
“我——”翎狩彻底炸毛了。他管他什么战神,什么帝国英雄,今天不把这只蛟龙从自己头上弄下来他就不叫翎狩。
他伸手去捞祁玄,祁玄尾巴一甩滑到他背后;他转身去抓,祁玄四只小爪子在他衣服上飞速爬行绕到他胸前;他化出翅膀想把祁玄抖下来,祁玄直接钻进他翅膀根部的羽毛里,精准地拔了好几根飞羽。
赤珩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扁毛鸡!扁毛鸡!”
“小豆芽!你管不管!”翎狩被折腾得实在没招了。
“你自己要惹他的。”野棠耸耸肩。又不是她的鸟,她才不管。她有幽猎有赤珩就够了,这只走地鸡自求多福。不过再让祁玄拔下去,翎狩真的要变成秃毛鸡了。
“行了,小祁玄,再调皮姐姐就真把你关回去哦。”野棠及时开口。
祁玄立刻从翎狩头上飞回野棠怀里,乖乖地收好爪子和尾巴,仰起头告状:“扁毛鸡,欺负祁玄。”
翎狩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一小撮银灰色的头发和几根被拔下来的飞羽,嘴角狂抽。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但祁玄是战神,是帝国英雄,跟一只神志不清的幼崽计较也太掉价了。看在他是前辈的份上,不跟他一般见识。
赤珩看着翎狩弯腰捡地上那几根被拔下来的银灰色头发,难得没有继续幸灾乐祸。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头发,看来祁玄两次揪他头发都是手下留情了——至少没真的薅掉一根毛。
这么一想,这只老黄瓜刷绿漆的战神对他还算客气,大概是因为他昨天被揪的时候喊了“小棠棠救命”,而翎狩那个死傲娇只会喊“小豆芽你管不管”。
主动收拾碗筷的赤珩让野棠颇感欣慰,这只小火鸟自从过了考察期,乖巧指数直线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