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地盘上开罪她?这条赖皮蛇算老几。
“赖皮蛇,你谁啊?”野棠的声音清亮而有力,不带一丝犹豫,“我的任命文件是帝国军部正式签发的,合同上白纸黑字盖着军部的电子签章,你不服找军部去。在这里跟我耍什么威风?”
她把围裙解下来搭在餐车扶手上,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中年调查员一遍,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嘲讽笑容,“哦,还是说——你连军部的任命都敢质疑?你比军部还大?”
中年调查员的竖瞳骤然缩紧。他张了张嘴,脸色由白转青又转白,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话术太刁钻了——她只字不提精神力等级是否合乎规定,而是直接把军部抬出来。如果他继续质疑她的资格,就等于质疑军部的权威。而他一个小小的安全部调查员,就算再得宠,也不敢挑战军部。
野棠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往前迈了一步:“还有,你刚才说我的精神力微弱,无法承受S级兽人的威压。那请问——你看我现在像是承受不住的样子吗?”她张开双臂,姿态坦然,脸上挂着从容不迫的笑意。
“我在这里已经工作了半个月。零号监狱一切运转正常。五位关押人员的崩溃值全部在标准线以下。你一个连工牌都没挂正的外勤调查员,跑到我的地盘来指手画脚,谁给你的资格?”
佘青被野棠那句“你比军部还大”噎得脸色铁青,竖瞳缩成了一条细缝,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正面质疑军部,但他更无法接受这个被野家当垃圾扔掉的废物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他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观察区,忽然找到了新的突破口,声音骤然拔高,带上了几分慷慨激昂的腔调。
“一个废物——还没脱离幼生期的雌性,凭什么胜任零号监狱的监狱长?这里关押的都是帝国最强大的兽人,是帝国的英雄!他们的安危关乎帝国的根基!让一个精神力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废物来管理他们,这不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吗?我问这番话,全是为了关押人员的安全着想!为了帝国最高战力的安危着想!”
他说得义正词严,每一句话都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不畏强权、为帝国英雄仗义执言的忠臣。他甚至往前迈了半步,挺起胸膛,竖瞳里泛起一层淡淡的水光,好像真的在为那些被野棠“祸害”的帝国英雄们痛心疾首。
鹿羽眉头微蹙,正准备上前一步接过这个话头。佘青这番话虽然恶心,但披着“为关押人员好”的外衣,如果不正面回应,反倒像是默认了野棠不配胜任。他张开嘴,话还没出口,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从一号观察区里传了出来。
“原来你们知道小狱长还没脱离幼生期啊。”
景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玻璃墙前。庞大的白虎身躯在观察区冷白的灯光下如同一座雪雕,琥珀色的虎眼平静地注视着走廊里的闹剧,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百兽之王的威压,每一个字都像战鼓一样敲在佘青的心口上。
“弃养雌性幼崽,”景曜往前迈了一步,虎爪落在观察区的地面上,无声无息,却让整条走廊的空气都跟着震了一下,“按照帝国律法,遗弃、虐待雌性幼崽,最高可判处终身监禁。你们野家,是要凌驾在帝国律法之上吗?”
佘青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竖瞳因为惊恐而急剧收缩又放大,声音里的昂扬正气瞬间变成了支离破碎的慌乱:“元帅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一道赤红的身影从四号观察区里直接冲了出来。赤珩化作人形,暗红色长袍在身后翻飞,赤红色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早在听到“废物”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炸了,只是被鹿羽提前叮嘱过“审查期间不准闹事”才硬生生忍住。现在一听佘青是野家的人,那还客气什么?
“老赖皮蛇!谁给你的胆子跑到这里来骂小狱长?!”赤珩撸起袖子,指着佘青的鼻子,“你算什么东西?连野家大门都进不去的玩意儿,在你赤珩小爷面前大呼小叫!”
他往前逼一步,佘青就往后退一步,“小爷活了三十多年,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老长虫!一把年纪了还是个打杂的调查员,连个名分都没有的废物,也敢说别人是废物?!”
三号观察区的门也开了。翎狩走了出来。他没有赤珩那么张牙舞爪,只是安静地靠在走廊墙壁上,银灰色长发垂在肩侧,鹰眼冷冷地扫过佘青。
如果是平时有人在他面前泼妇骂街,他大概会嫌吵,但今天不同。今天这个老长虫骂的是野棠,小豆芽只有他能欺负,一个小小的赖皮蛇也敢在他面前骂她?
“人老珠黄。”翎狩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赤珩立马接上:“老泥鳅!”
翎狩:“老长虫!”
赤珩:“老爬虫!”
翎狩:“长这么丑还出来吓人!”
赤珩:“人不行怪路不平!”
两只鸟一人一句,节奏精准配合默契,完全是街头泼妇骂街的水平。佘青被骂得连连后退,竖瞳疯狂闪烁,嘴唇哆嗦着想还嘴,但每次刚张开嘴就被下一句骂声堵回去。
他做梦也没想到,帝国最高规格监狱的观察区走廊里,会有一群帝国顶级战力像菜市场大妈一样围着他骂。
而一号观察区里,景曜已经重新趴回石台上,舔了舔前爪,对这场闹剧失去了兴趣。他已经开了第一枪,剩下的交给他们就够了。
二号观察区的角落里,寒州无声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走廊继续睡觉,尾巴在地上轻轻扫了一下——那是他表达“吵死了”的方式,但他从头到尾没有释放过一丝威压去阻止。
五号观察区的水池里,沧溟浮在水面上,深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走廊。他没有说话,没有化形,但池边的石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片泛着冷光的鳞片——如果有任何人敢动野棠一下,那他们就会知道被SS级人鱼精神力场碾压是什么滋味。
佘青的后背撞上了走廊尽头的墙壁,退无可退。他的竖瞳里映出面前两只鸟杀气腾腾的脸和一个靠在墙边冷眼旁观的鹿羽。
他求救般地看向鹿羽,鹿羽只是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天气。随行的审查人员早在景曜开口的瞬间就退到了走廊另一头。
他们只是调查组,最高不过A级战力,根本承受不了S级以上的精神力威压。更何况这里现在有六个,光是同时释放的余威就足以让战意不足者本能的想逃跑。
“佘青调查员,”鹿羽的声音温润依旧,但每个字都带着刀,“您刚才的言论,涉嫌侮辱零号监狱在编人员、妨碍监狱正常管理秩序。我会如实向安全部纪律委员会反映。”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另外,野家弃养未成年雌性一事,鉴于景曜元帅已将此事与帝国律法挂钩,零号监狱作为帝国军部直属机构,将正式向帝国最高法院提交调查申请。感谢您今天提供的线索。”
佘青的脸彻底变成了灰白色。他只是想刁难一下野棠,挽回一点被骂的面子,怎么就变成了野家要被调查?他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野棠站在门口,看着走廊那头佘青瘫坐在地的狼狈样子,嘴角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有人帮她骂架的感觉,还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