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前奏如月光下的溪流,在数万人的耳畔潺潺响起。
叮——咚——
熟悉的旋律,瞬间让很多观众面露意想不到的愕然。
后台。
邓梓琪正倚在化妆台边,听到这个前奏,她涂着唇釉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对身旁的霍太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他填粤语词的水准,真是高到没边了。”
霍太闻言也笑了:“我估计啊,台下那些歌迷,现在肯定摩拳擦掌,准备“抢麦”大合唱了。”
“抢麦?”邓梓琪差点笑出声:“这一首?你让他们抢一个试试?”
“我可是提前看过彩排的,这首歌的歌词……啧啧,绕得很。就算是听过《红玫瑰》的,第一次听,想把词跟下来?难如登天。就算是我,没准备的情况下也够呛。那词写得……太绝了,意境和咬字,都是顶级的。”
“要是谁觉得能抢麦,啧啧……”
“那今晚的歌迷可有得受了,他们听前奏肯定以为是《红玫瑰》,还以为终于能逮到一首能抢麦的老歌,结果一开口是粤语歌词,而且跟他们背的歌词完全不一样。”
“你说江夜,是不是故意的?”
“你问了吗?”
“问了,他说不是,没那么恶趣味。”霍太顿了一顿:“但我发现他当时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噗……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然后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两人默默看向了另一个直播间……央音种子新生。
……
镜头适时扫过观众席。
“是《红玫瑰》!怎么会是《红玫瑰》!”
“江夜这场演唱会,不是一直以“全程新歌轰炸”著称吗?怎么突然唱起老歌了?”
“我还以为他会像上一场一样全场新歌呢!”
这种疑惑并非个例。
镜头推进,捕捉到更多细微的表情变化。许多人从最初的惊喜、似乎变成了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没错,就是失望。
这种情绪在直播间的弹幕里被无限放大:
【啊?老歌?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听这个?(狗头)】
【说好的新歌盛宴呢?江夜你是不是没活了?(笑哭)】
【噗,看现场观众那表情,一个个从狂喜到懵逼,笑死我了。】
【不是,兄弟们,演唱会唱几首老歌回馈歌迷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到江夜这儿,唱老歌反而成新闻了?(捂脸)】
【只能说,江夜前几场把大家的胃口吊得太高了,现在都觉得他唱老歌是堕落了哈哈!】
直播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然而,在一片调侃中,有一个直播间,气氛却截然不同。
……
这个直播间标题很醒目:【央音种子新生,现场拿捏江夜演唱会!一首一个嘉年华!】
镜头前。
当《“红”玫瑰》的前奏传来时,种子新生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混合了“果然如此”、“尽在掌握”以及淡淡优越感的微笑。
他对着镜头,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口吻:“家人们,看到了吗?我说什么来着?技穷了,江夜,他黔驴技穷了。全场新歌他顶不住了,开始拿老歌出来凑数了,大家看我怎么拿捏他。”
弹幕立刻飘过一片问号和质疑。
【???这就技穷了?一首老歌而已?】
【虽然但是,《红玫瑰》难度也不低吧?】
【主播又开始装逼了(抠鼻)】
种子新生瞥了眼弹幕:“我知道你们不信,这么说吧,这首歌,《红玫瑰》,旋律线条清晰,它的难点在于情感表达,而不是技术性的跟唱。
要不是上一场他搞突然袭击,全是新歌,我当时如果在现场,就算第一次听,我也敢说能跟着旋律把词顺下来七八成。”
他伸出食指,轻轻晃了晃,眼神里闪烁着名为“央音”的骄傲:“懂不懂什么叫央音的含金量?耳朵对旋律的捕捉,对节奏的预判,对歌词结构的分析,这都是基本功。不出意外的话,我以后是可能进国家队的,这种流行歌曲的跟唱……”
他话没说完,但那份溢于言表的自信,已经扑面而来。
很装逼。
但他直播间里,还真有不少观众吃这一套。
【666,够霸气!】
【不愧是央音的高材生,这分析听起来就专业!】
【坐等现场拿捏江夜!】
【哈哈哈,跟唱下来,还能血赚王校长一个嘉年华,美滋滋啊!】
他笑而不语,然后从歌词本里抽出其中一页。
上面是工整打印的《红玫瑰》完整歌词。
他将歌词纸在镜头前展示了一下,轻声念道: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还别说,这歌词写得,是真入木三分。把那种爱而不得和恃宠而骄的心态,刻画得淋漓尽致。”
他整个人的状态,松弛、自信。
他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在这首“意料之中”的《红玫瑰》里,展现自己超凡的音乐素养,完成一次完美的“抢麦”示范,接受观众的膜拜和打赏。
还有,
王思葱的嘉年华呢?
还不速速打来!
一切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理所当然的方向。
……
舞台上,江夜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新歌?老歌?
错了。
大错特错。
如新。
是的,严格来说,这并非老歌的简单复刻,因为他即将端上来的,是同样旋律下的另一颗璀璨明珠……《白玫瑰》!
曲子是那首熟悉的曲子,但灵魂,却已截然不同。
那精心打磨、字字珠玑的粤语歌词,将赋予这段旋律全新的生命和截然不同的意境。
刚才两排人内讧,一边要新歌一边要老歌,那行,他直接来个“如新歌”。
曲子是老的,词是新的,国粤双版,两边都照顾到了。
这波啊,这波叫一碗水端平。
江夜几乎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前奏结束了。
要唱了。
所有期待抢麦的观众都开始要跟唱了。
那央音种子新生清了清嗓子,微微一笑,也唱了。
甚至,他抢在了江夜之前,对着旋律,准确的、自信地唱出了他倒背如流的歌词:“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啊?啊!!?!”然后他戛然而止了,嘶……原因有点难猜啊。
然后……
镜头扫过去,那些跟唱的观众们脸上的期待变成了问号。
那央音种子新生脸上的自信慢慢的凝固了。
啊?
什么啊?
到底是什么啊?
因为江夜唱出的,是粤语,不是他们预料中的任何一句歌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