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的那声“准备”还在体育馆上空飘着，看台上的歌迷们却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术。
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跟唱？
跟唱什么？
泥马，那串数字吗？
所有人都有些支支吾吾，然后齐刷刷地转向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
你刚才那么自信，那么大声地说“我是学音乐的”、“提前给歌词我肯定能跟”。
现在歌词给了，大屏幕上挂着，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
你，
应该……可以吧？
在场两万多双眼睛都指望着他，都指望这个学音乐的勇士能精神点不丢份，狠狠打一打江夜的脸。
毕竟没点真本事，敢率先开团？
然而，
眼镜男生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念数字，活生生像数学课里的学渣。
“不对。”
“这不合理。”
旁边的人急得都想拍他肩膀：“怎么不合理？你倒是说啊！”
“你们看这些数字，像绕口令又不像绕口令，像顺口溜又不是顺口溜，干巴巴的数字堆在一起，这怎么唱？”
“而且，”眼镜男生越说越有底气，“音乐是有规律的，节奏、旋律、断句，数字这么密，怎么断？”
“有道理！”
“好样的！！！”
江夜站在舞台上，听着这些此起彼伏的抗议声，既不急也不恼。
你说的有道理，然而……
这首歌本来就是粤语歌。
粤语九个声调，字音跟普语完全不同，这些数字用普语念当然怪。
因为词根本不是为普语的咬字写的。
“我再问一遍。”江夜重新举起话筒，声音盖过了全场的窃窃私语，“准备好了吗？挑战要开始了。”
他又强调了一遍，第二次了。
看台上的嘈杂声慢慢降下来。
歌迷们面面相觑，看起来江夜不像开玩笑啊。
他还真敢唱？不是开玩笑的？那行，那你唱，我们倒要看看你怎么把这些数字唱出花来。
要是唱得乱七八糟，他们可不服。
眼镜男生也坐下了。
行，
请开始你的表演！
……
直播间里。
由于这场演唱会的热度已经大到把各路神仙都炸出来了。
不乏业界一些专业人士。
他们也对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分析得有模有样。
“这应该是说唱，数字密度这么大，不适合旋律线，更偏向节奏型，可能是硬核说唱的玩法。”
“有道理！”
“确实，对数字入词，这个手法很巧，之前不是没有过，但这么纯粹的还真没见过。”
“……”
围观网友们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觉得这个分析是最有可能的。
说唱嘛，数字就数字，节奏卡准了就能唱。
就在弹幕里已经把“说唱”定性为最终结论的时候，舞台上动了。
前奏非常短。
是一段很短很轻的电子音，像一台老式电脑开机时发出的提示音，叮叮咚咚地响了几个小节，江夜开口了。
“3，0624700”
“3，0624770”
“咦？”
“哎？”
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诧异。
居然不是念数字。
也不是那种硬核说唱的节奏型。
是一条清清楚楚的、有起有伏的旋律线，而那串刚才怎么念都别扭的数字，被镶在这条旋律线上之后，忽然就服服帖帖了。
更关键的是，唱出来的不是普通话。
“粤语！”前排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是粤语歌！原来是粤语！”
刹那间，恍然大悟的声浪从各个角落同时涌起。
难怪那些数字刚才念起来那么怪。
因为词不是为普语的咬字写的。30624700，用普语念，是十个单字，硬邦邦地堆在一起。
用粤语念，是另一番腔调和节奏，数字之间的衔接简直行云流水。
眼镜男生完全无言以对了，粤语，他刚才怎么没想到。
等等！
就算想到也很离谱好不好。
哪个正经人写歌词，全堆砌数字啊！
看台上已经有人开始兴奋地拍旁边人的肩膀了，但他们的兴奋只持续了大概三秒。
因为江夜没有给他们留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
“53420213942”
“43140624”
快。
快得离谱。
节奏骤然加速。
像机关枪。
数字密度本来就大，再加上粤语，再加上唱得这么快，台下一个个都懵圈了。
明明每一个数字的咬字都清晰到能听见字头字尾，但却跟不上节奏。
气口在哪里？断句在哪里？
懵了。
都懵了。
开头那段，你还在听，你还能跟，你甚至觉得有点好听。现在这段，脑子完全跟不上了，嘴皮子更跟不上！
镜头扫过看台，直播间的观众噗的没忍住笑出声。
那一排排的表情，就像数学课里听懵的学生。
目瞪口呆。
一脸茫然。
抢麦？这我们还抢个集贸啊。
那串数字一眼看过去就眼花缭乱，看两遍都记不住，这还得会粤语。
码垛……难怪江夜提前给歌词，给得那么大方，那么有恃无恐。
这狗日的根本不怕你们看歌词，你看着歌词也唱不了。
直播间炸得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疯。
“这特么懵逼名场面啊！”
“数学课上的我.jpg。”
“这叫数字人生？这叫数字送葬。”
“把自己送走了。”
“江夜：歌词给你了，怎么不唱？”
“前面的别说歌迷了，我一个说粤语的都跟不上，这速度是认真的吗？”
甚至，
别说他们了。
就算是原本想挑战一下的邓梓琪，也是一瞬间支支吾吾，语无伦次。
跟特么留守村里的树先生一样，阿巴阿巴。
“我去……”
我可是乐坛唱将啊！
还是港岛人！
结果被一首歌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