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打工人硬闯天家 > 24.爱人相杀
    三日僵持,反复谈判博弈。

    第四日,斛律猎终究彻底放下所有执念与王族傲气,主动找上卫昭,松口妥协。

    连日隐忍与逃亡早已磨去他大半锋芒,残存的理智让他清楚,眼下唯有合作,方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我可以和你们合作。”

    他语气怏怏,带着战败的疲惫不甘,底线却依旧坚定,

    “但你必须对着长生天起誓,此生绝不主动对西域发动战争,不侵我西域国土、不害我西域子民。”

    卫昭没有半分迟疑,坦荡应下。

    乱世争霸,最贵稳妥、最忌穷兵黩武。战火征伐耗人力、耗粮草、耗民心,是最低效的夺权方式。

    她所求从来不是疆土屠戮,只是互通商贸、积累财力、稳扎稳打布局乱世。

    在斛律猎灼灼的目光里,她抬手对天,以长生天为证,字字清晰,立誓为诺。

    誓约落定。

    卫昭行事素来干脆利落,即刻分派后手,命金怜玉与丈夫老吴即刻动身奔赴丰州,传递西域局势与互市合作方案,安排好后方全部对接事宜。

    二人领命离去后,客栈房间只剩三人。卫昭即刻依托陆承骁【无影潜踪】的顶级探查异能,连日收拢西域全境绝密情报,破碎的内乱真相,一点点完整铺展在众人眼前。

    斛律猎本是西域正统储君,早已稳握朝堂权柄,只需静待时机便可登顶继位。

    可野心滔天的三皇子不甘俯首,暗中勾结朝野不满老臣,骤然起兵叛乱。

    为夺皇权,三皇子手段阴狠,直接挟持斛律猎全数家眷作为人质,逼得堂堂大皇子束手就擒、放弃抵抗。若非麾下忠心保皇党拼死断后、舍命突围,斛律猎早已殒命皇城,只剩一具枯骨。

    即便侥幸逃生,三皇子的追杀也从未停歇,一路围剿不休,将他逼至陇州绝境。

    情报层层梳理,所有外因内乱尽数明晰,唯独一处空白,是陆承骁穷尽手段也无法探查到的隐秘。

    卫昭决定亲自问一问大皇子。

    她看向斛律猎,目光锐利,职业性的风险排查本能驱使她追问到底:“你当初执意留在凶险客栈等候,要等的人是谁?”

    乱世绝境,滞留一秒便多一分生死危机,他的固执等候,必然藏着未知变数,容不得半点疏漏。

    斛律猎神色凝滞,沉默良久,语气别扭又低沉:“是自幼随我长大的贴身婢女。此前约定,她会赶来客栈与我会合,我本想带她一同逃离追杀。”

    卫昭默然。乱世无情,人命如草芥,敢为一个落魄亡命皇子奔赴险地,这份情谊太过难得。

    她不再追问私事,迅速收敛心绪,与斛律猎彻夜推演局势、敲定当夜刺杀夺权计划,每一步攻防、每一处退路都反复核算,滴水不漏。

    当夜,西域王帐。

    烛火暖帐,水汽氤氲。篡位夺权的三皇子彻底放松警惕,褪去满身甲胄,浸泡在温热浴水中,两三名侍女躬身侍奉,帐内静谧无防,一派安逸松弛。

    无人察觉,一道黑影穿透层层守卫,凭借无影潜踪之能,无声无息踏入夜帐。

    寒光瞬闪,血弧破空。

    侍女的尖叫卡在喉咙,尚未炸开便戛然而止。

    三皇子身躯骤然一僵,眼底盛满猝不及防的困惑,甚至来不及看清偷袭者的身形,便浑身脱力,软绵绵瘫倒在浴盆之中,生机彻底断绝。

    王帐剧变的消息火速传开。

    当朝重臣、留着山羊胡的老者阿史那朔漠,第一时间赶赴现场。他伫立尸身前,阴沉沉的眼眸扫过满地狼藉,面上轻叹,心底却无半分惋惜,只剩算计落空的阴沉。

    他早已布下长远死局,本意坐山观虎斗,静待三皇子诛杀斛律猎、坐稳皇位,再暗中除掉功成的三皇子,待西域群龙无首,他便可顺势摘桃,独掌西域大权,登顶至尊之位。

    谁知一局好棋,被人半路强行破局。

    阿史那朔漠压下眼底戾气,沉声传令:“快马传信北境巴萨尔将军,朝中局势生变,原定计划尽数提前。”

    三皇子已死,他只能提前启动后手,次日便强行接管西域朝政,掌控全局。

    吩咐完毕,他缓步坐上王帐高位,指尖摩挲着山羊胡,眼底溢出志得意满的张狂,已然笃定天下在手。

    可他全然不知,帐内最深的阴影里,陆承骁静立蛰伏,一双寒眸如猛虎蛰伏,正以打量死人的眼神,牢牢锁定他的一举一动。

    片刻后,卫昭与陆承骁帐外汇合,快速敲定最终方案。时机已至,唯有让正统皇子斛律猎当众现身,方能收拢朝野人心,顺势夺权。

    三人并肩重返王帐。

    见到死而复归的斛律猎,阿史那朔漠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愕,随即瞬间掩饰,换上满脸真挚的狂喜,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言辞恳切,句句皆是忠于旧主的姿态。

    就在四人相对而立、气氛凝滞的瞬间,阿史那朔漠袖袍骤然一抖。

    淡青色的细密毒雾无声炸开,瞬间铺满整座王帐,无嗅无味,沾身即侵。

    斛律猎距离最近,根本来不及反应,毒气瞬间侵入经脉,身躯猛地一软,当场僵立倒地,浑身脱力无法动弹。

    千钧一发之际,卫昭脑海中【破绽锁定】异能骤然爆鸣,极致的危险预警直击心神。

    她瞬间屏息闭气、后撤闪避,可毒雾扩散范围极广,速度极快,依旧侵入四肢百骸,让她身形瞬间迟滞。

    身侧的陆承骁更是被毒雾正面笼罩,浑身经脉受制,异能凝滞、身躯僵硬,牢牢钉在原地,无法抬臂迈步。

    卫昭死死掩住口鼻,瞳孔骤缩,目光凌厉如刀,死死盯住高位上神色剧变的老者,字字冰冷:“原来你也是玩家。”

    伪装彻底撕破,阿史那朔漠脸上的恳切笑意尽数消融,只剩阴狠诡谲的戾气。

    “不愧是能除掉三皇子的人,眼光倒是毒辣。”

    “我猜你根本不是什么上官桐,你就是那个卫昭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暴起,掌风裹挟毒劲直扑卫昭面门。

    他深耕乱世多年,又是自带游戏特权的玩家,身手刁钻阴毒,招招奔着致命要害而去,完全摒弃正派打法。

    卫昭强忍体内毒气乱窜的滞涩,不退反进,腰身拧转,短刃破空迎击。【破绽锁定】全力运转,对方每一处招式漏洞、发力死角、躯体破绽,尽数清晰映入脑海。

    刀刃相撞,金铁争鸣刺耳炸响。

    阿史那朔漠招式阴柔诡变,虚实难辨,掌风带毒,擦之即伤。

    卫昭仗着精准预判与【天生神力】,招招稳准狠,拆解攻势、近身反击、辗转腾挪,在狭小王帐内极限缠斗。

    两人极速交手数十回合,光影交错,杀机纵横。阿史那朔漠数次毒掌偷袭、虚招诱杀,皆被卫昭精准看破、侧身避开,反被利刃划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染衣袍,狼狈不堪。

    他深知正面缠斗根本压制不住卫昭,硬拼只会落败,立刻心生歹念,假意踉跄后退,气息紊乱,故作落败示弱之态。

    “我输了。”阿史那朔漠声音沙哑,佯装妥协,“我即刻解开他们身上的毒,就此退权,绝不相争。”

    卫昭眸色沉冷,依旧戒备,却暂且收刃停手,静观其变。

    可下一秒,阿史那朔漠低垂的眼底闪过极致阴狠。

    他抬手一挥,全然不同的深黑色毒雾骤然炸开,相较于此前的淡青毒雾,此毒更烈更诡,无色无味,专攻心神魂魄,不侵皮肉、只乱本心。

    黑雾入鼻,瞬间侵入识海。

    卫昭脑海骤然一空,所有理智、戒备、思绪尽数被迷雾吞噬。眼前的世界彻底扭曲,视野被强行篡改,原本阴狠的阿史那朔漠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身戾气、持刀相向的敌人。

    而身侧伫立不动的陆承骁,在她错乱的视线里,成了唯一挡在身前、阻她生路、杀意滔天的死敌。

    与此同时,陆承骁同样被心神毒雾侵染,清明尽失。

    他眼中的世界彻底颠倒,朝夕守护、全心庇护的卫昭,变成了今夜必杀的隐患、倾覆大局的祸根。

    卫昭手中短刃寒光凛冽,不受控制地抬臂前刺,招式狠绝,直指陆承骁心口要害,全无半分留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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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她的理智被幻境彻底封存,出手便是杀招。

    陆承骁僵滞的身躯骤然动弹,掌心紧握的陌刀沉重霸道,顺势横扫,刀风凛冽,杀机滔天,直直劈向卫昭肩头。

    卫昭勉强躲开,暗处的阿史那朔漠趁机向卫昭发了一根袖箭,正中卫昭后肩。

    卫昭向前扑去,眼看就要撞在陆承骁的陌刀,她连忙一个鹞子翻身,勉强避开了雪亮的刀锋。

    陆承骁眸色冰冷,仿佛因为没能杀死卫昭而遗憾。

    陆承骁的刀尖依然对准卫昭的心口。

    卫昭竭力拿匕首一挡,眼睛亮得可怕。

    两人刀刃相向,步步致命。

    不多时,卫昭肩头多了一道流血的口子,陆承骁的手臂被卫昭拽脱臼了。

    两人像是两头凶猛的野兽,一边喘/息着,一边怒视彼此。

    帐外风声死寂,帐内杀机刺骨。阿史那朔漠退至一旁,面带狞笑,静静观赏这一幕自相残杀的好戏。

    短刃极速逼近心口,陌刀轰然压落头顶。

    就在兵刃即将贯穿躯体、生死既定的刹那,陆承骁濒临迷失的眼底,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自己在做什么!

    千钧一发之际,陆承骁硬生生逆转全身力道,骨骼错位的闷响骤然响起,他硬生生偏转陌刀劈砍轨迹,同时不闪不避,坦然迎上了卫昭刺来的短刃。

    利刃入肉,滚烫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浸透衣衫。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彻底冲破幻境桎梏。陆承骁借着这极致痛感,强行挣脱心神控制,眼底迷雾尽数消散,清明重回。

    他没有半分迟疑,强忍心口重伤,耗尽全身余力扭转刀势,陌刀裹挟雷霆之势,凌空斩落!

    寒光一闪,破妄绝杀。

    阿史那朔漠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来不及躲闪,身躯被一刀重创,当场倒地气绝。

    施术者身死,笼罩整座王帐的心神毒雾瞬间消散,所有幻境尽数崩塌。

    卫昭脑海骤然清醒,眼前扭曲的世界彻底复原。

    她低头望去,只见自己的短刃深深刺入陆承骁心口侧方,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他大半衣襟。

    心口骤然一紧,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后怕,瞬间席卷她的四肢百骸。

    她从未畏惧乱世厮杀、从未忌惮强敌环伺,可这一刻,她真切感受到了极致的恐惧。

    乱世一路走来,她习惯了孤身博弈、冷暖自知,所有情绪皆为大局让步,所有牵绊皆可舍弃。

    她活着的唯一执念,向来只有带姐姐回归现实。

    可直到利刃入他身、鲜血染红衣的此刻,她才骤然醒悟。

    这世间,除了姐姐之外,她还有绝对不能失去的人。

    卫昭不再顾及周遭局势,快步上前蹲身,指尖微颤,利落撕开封存伤药,快速为陆承骁清理伤口、包扎止血。

    一旁的斛律猎也缓缓挣脱余毒,起身站稳。

    两大夺权路上的致命劲敌尽数伏诛,叛乱三皇子、权臣阿史那朔漠双双毙命,朝中乱局彻底破解。

    帐外留守的西域亲兵听闻帐内动静,尽数持刃闯入,望见地上两具尸体,全员瞠目结舌,手足无措。

    军中副将面色煞白,快步上前躬身请示:“殿下!三皇子与朔漠大人双双身死,朝中群龙无首,如今该如何处置?”

    斛律猎立于王帐中央,目光扫过众人,声线沉稳冷厉,字字落地有声:“他们两人犯上作乱,已被我斩杀。”

    短短一句,瞬间镇住全场慌乱。他抬手沉声传令,条理分明、杀伐果断:“即刻封锁皇城内外,严守四方隘口,禁止任何人私自出入、散播流言。

    传令下去,罢黜所有异动军令,按兵不动、固守边疆,胆敢私自兴兵作乱者,以谋逆论处,株连全军。”

    他停顿一瞬,眼底锋芒尽显:“明日清晨,召集文武百官上朝议事,清算朔漠党羽、肃清朝堂余孽,恢复旧制秩序。”

    一众将士本就心系正统,此刻见大皇子安然归位、气度凛然、处置有度,心底慌乱尽数消散,纷纷单膝跪地,齐声俯首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