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打工人硬闯天家 > 13.姐妹相认
    绵延了四百年的大雍国祚,一夜之间彻底倾覆。

    宫变。

    血色浸透朱墙,原本繁华的大雍都城转瞬沦为修罗场。那些昔日的暗流涌动终于掀翻了陈旧腐败的巨轮,厮杀声惨叫声遍及宫阙。

    年轻而软弱的帝王被人按住、强行灌入千机引,僵冷躯体颓然伏倒在御案之上,昔日九五之尊,终成一具冰冷尸身。

    叛军悍然闯入太极殿,叛军首领石猛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二郎腿坐在龙椅上、把玩着传世国玺,欣赏他们慌张的神色。

    “原来,压了老子一辈子、害得老子爹娘兄妹都饿死的,就是这么个石头疙瘩!”

    话音未落,只听玉碎声清脆刺耳,谁也没料到,石猛竟然直接将那皇权的象征摔了个粉碎!

    执掌宫廷权柄数十年的大太监李奉吉,于乱军之中被数柄长刀贯穿躯体,血肉模糊,哀嚎未绝便气绝身亡。

    旧朝崩塌,山河无主。

    泱泱大雍,自此裂土七分,乱世自此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丰州帅帐之内,烛火摇曳,气氛沉凝压抑。裴九章手持最新传报的密信,面色凝重,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主公,皇帝被叛军毒杀,传国玉玺当场被砸碎,大太监李奉吉死于乱军之中,旧朝彻底亡了。”

    上官桐指尖轻点桌案,娓娓道来:“一朝覆灭,天下必然分裂。如今疆域彻底划分为七股势力,自西向东,分别是陇州卫氏、主公坐镇的丰州、北境残部、中原玄州石猛、云州赵氏、南疆离州钱氏,还有极北苍岭萧氏。”

    “石猛?”卫昭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扶手,语调平淡无波。

    “正是此人。”裴九章沉声应声,语气带着凝重,“他收拢各路起义残兵,整合出一支近二十万的精锐。不少武将投奔了石猛,这支军队盘踞中原,已然成了乱世第一霸主。”

    卫昭蹙眉:“其余六州掌权者,不是前朝藩王就是地方官吏,每州兵力不过两三万,根本挡不住石猛的铁骑,这下人人自危了。”

    她思忖片刻大胆预言:“石猛不久就要称帝了。”

    裴九章觑她一眼,奇怪道:“主公不担忧吗?”

    卫昭笑了:“我倒是盼着他早点称帝,自己甘愿当全天下的靶子有什么不好,等陆承骁回来了,我还要让他去助推一把呢。”

    上官桐说:“世家宗族也动手了——

    陇州卫承、卫重华父子,此前数月刻意避战蛰伏,闭门练兵休养生息,如今兵强马壮、实力完好无损。天下大乱的消息一出,他们立刻竖起大旗,口号是‘清君侧,诛石逆,振兴大雍朝纲’。”

    卫昭眸光微冷:“他们倒是会抢道义制高点。”

    “何止如此。”裴九章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卫承不知从哪寻来一名幼童,对外宣称是先帝遗孤,当众奉为太子,摆明了要挟幼主以令诸侯。这一招精准拿捏了其余各州的命脉,众人畏惧石猛逐一吞并、重蹈魏靖渊覆辙,如今除玄州之外,五州尽数归附陇州,抱团抗敌。”

    帐内一时静默。

    卫昭对此不置可否,神色依旧平静,完全没有半分急于入局的躁动。最后简单说道:

    “散了,各做各的事去吧。”

    “乱世之中咱们能做的,只有咬牙坚持,做好今天要做的事,打好今天必须赢的仗。”

    每天都有纷乱的消息从四面八方飞来,这句安抚人心的话卫昭不知道说了多少次。

    她刚刚血战平定四十九寨,彻底坐稳丰州地界,眼下最要紧的,是夯实根基、蓄力自强。乱世逐鹿,虚名旗号皆是虚妄,唯有实打实的兵力、粮草、军械、民心,才是立足乱世的根本。

    丰州本就物产丰饶、矿藏充沛,是天生的养兵宝地。卫昭顺势推行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九字策略,不逐虚名、只练实力。

    工坊昼夜通明、炉火不息,全军军械迭代升级。所有冷兵器一律精磨开刃、刻制血槽、淬浸剧毒,确保一击制敌、见血封喉;

    同时复刻陇州保卫战成熟火药配方,批量锻造精制火器弹药,疯狂囤积战略物资。

    执掌整座军械工坊、统筹所有军备督造事宜的监工,正是归顺未久的佘厉。

    旁人只当是卫昭用人不拘一格,唯有卫昭清楚,佘厉在现实世界本就是顶尖兵工厂高级工程师,机械构造、火药配比、军械改良无一不精。旁人耗尽心力也摸不透的军备技术,于他而言只是轻车熟路的本行本事。

    佘厉心中虽仍有兵败归顺的不甘,却不得不折服于卫昭的眼光与格局,以及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卫昭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沉下心踏实督造,将丰州军备水准推至顶尖。

    不止军备革新,卫昭扎根丰州,事事亲力亲为、下沉根基。

    她褪去战甲常服,躬身入田、俯身下矿,与百姓同食同住,和矿工并肩扛运矿石,从不摆将帅架子。境内官道桥梁逐一修缮疏通,粮仓、武库、交通要道按期巡查核验,战时律法、粮草调度、兵力驻防制度层层落地、严苛执行。

    外界狼烟四起、战火纷飞,丰州却安稳富庶、兵强粮足,悄然成长为乱世之中最坚固的壁垒。

    与之相对,陇州阵营早已意气风发、志得意满。

    卫重华一身锦色世子袍,端坐帐中,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倨傲与笃定。

    在他眼中,本轮天下逐鹿的棋局,赢家早已定格。当初他亲手将卫昭驱逐出陇州,逼她远赴贫瘠蛮荒的丰州绝地。如今他手握正统名号、统领五州联军、兵强势大,而卫昭困守一隅,不足为惧。本轮玩家结算,他自认必然遥遥领先,稳坐头名。

    可他全然不知,暗处惊雷早已悄然酝酿,一个重大的、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正在层层破土。

    陆承骁在陇州蛰伏多日,隐匿探查、层层剥茧,顶着发现就要被杀头的风险、深挖卫重华底细,终于撕开了这层伪装已久的惊天迷雾。

    所谓少年世子卫重华,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骗局。

    此人女扮男装,冷酷地抹去了一切发现自己真实身份的人,甚至包括卫重华的乳母。而“他”本人正是卫昭跨越世界、拼尽一切、苦苦追寻的亲姐姐——卫莞然。

    陆承骁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心头巨震,旋即反应过来、不敢耽搁分毫,当即决定连夜撤离,将这关键真相火速报予卫昭。

    可还是晚了。

    他撤离的踪迹被卫莞然麾下心腹捕捉。那人是身怀【洞察之眼】A级的玩家,可在人群里瞬间找到玩家、查探对应的异能,陆承骁的行踪、目的、隐秘身份,瞬间被全盘洞悉。

    卫莞然当机立断,派出重兵围堵拦截,不给陆承骁留半分逃走机会。

    逐鹿司精锐拼死断后,浴血搏杀,以一敌百。陆承骁本来也没有卫昭的天生神力,负隅顽抗至力竭,奈何敌军兵力碾压、层层合围,最终寡不敌众,重伤被俘。

    人质在手,卫莞然彻底掌握主动权,派使者传讯:

    “卫昭,三日之内,交出丰州兵权、军械、属地,静待我入城交接。若有半分拖延,陆承骁日日受酷刑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消息传回丰州帅帐,满帐文武哗然震动,人人面色凝重。

    卫昭眉头紧蹙。

    她心底算盘早已敲定,面上假意顺从,应允交出兵权,稳住对方;暗中令逐鹿司精锐杀手潜伏在城中,只待“卫重华”踏入丰州地界,立刻关门打狗、永绝后患。

    万事俱备,只待猎物入瓮。

    她在暗处眼看着卫重华进了门、意气风发地打量着富饶的丰州,面上露出满意神色。

    卫昭冷酷地想:“好好看一看吧,一会你就永远看不到了。”

    她面不改色地一挥手,逐鹿司副使宁致远立刻会意。就在这时一个老翁在卫重华面前摔倒,立刻有人群围了上来、指责卫重华推搡老人。

    混乱中卫重华丝毫没注意到,五六个杀手已经悄然接近自己。

    卫昭冷眼旁观,突然冰冷的系统提示响起——

    【主线任务三:盘踞丰州增进实力,完成。】

    【终极真相解锁:你寻觅已久的至亲姐姐,卫莞然在上一个穿越综艺中夺冠,并选择留在虚拟意识世界。

    这一世,她是周王世子卫重华。】

    轰——!

    那一刻卫昭像是被一道炸雷轰穿了颅顶。

    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难以置信地看向虚空,竟然,竟然是这样!

    算计、投毒、争权、抛弃,那些将她逼入绝境、断送她前路的所有恶意,竟然来自卫莞然!

    那是她穿越乱世、用尽了所有心力,拼命想要找到、想要守护的亲姐姐啊。

    一瞬间,所有杀伐戾气尽数崩塌,所有坚硬铠甲寸寸碎裂。

    卫昭再也稳不住心神,不顾左右众人阻拦,翻身上马,缰绳狠狠抽落马身。骏马扬蹄狂奔,破开长街人潮,风驰电掣般冲出城外。

    长街车马避让,行人四散奔逃。卫昭数次与疾驰马车擦肩而过,险之又险,却没什么能拦住她奔赴的脚步。

    她心中别无他念,只剩一个疯狂的执念——拦住杀手,护住她,哪怕赌上自己性命。

    尽管游戏规定,被杀死的玩家会返回现代,但谁能保证卫莞然这个特例不会出问题。其他人都敢赌命,只有她卫昭不敢!卫莞然就是她的死穴,是她的软肋,她只能找到卫莞然、主动说服姐姐苏醒,这是唯一保险的方法!

    最终,在淬毒的刀锋即将贯穿后心的最后一瞬,卫昭飞马赶至,纵身一跃,硬生生挡在了卫莞然身前。

    逐鹿司杀手蓄势满力,见自家主子骤然挡在目标身前,杀手心神巨震,下意识拼命收力、卸势、回刃。

    可刀已出鞘,哪是人力可尽数挽回。

    “主公不可!!”

    冰冷锋利的刀刃,毫无缓冲地狠狠刺入卫昭左胸。

    剧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浸透了厚重战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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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瞬间染红整片衣襟。

    卫莞然看到杀手来袭,知道自己躲不过。可身前骤然落下一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替她挡住了这致命一刀。

    她猛地睁眼,瞳孔骤缩,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错愕、震惊与难以置信。

    是卫昭。

    竟然是卫昭!

    是被她步步驱逐、处处碾压、视作死敌的卫昭。

    那个她处处算计、毫不留情、三番两次想置于死地的对手,如今却用性命,替她挡下了致命攻击。

    短短一瞬的失神过后,卫莞然眼底的震惊尽数褪去。

    她没有半分迟疑,反手抽出身侧匕首,寒光一闪,锋利刀刃死死抵在卫昭脖颈上。

    那一刀伤得太重,卫昭当场就昏迷了,此时此刻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一瞬间,攻守易势。

    副使宁致远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当即抬手号令。

    四周潜伏的弓箭手尽数现身,弓弦紧绷、箭尖直指中心的卫莞然,密密麻麻的箭网瞬间合围,将卫莞然及其残余手下死死困在中央,水泄不通。

    裴九章脸色煞白:“主子心脉受损、失血过重,根本耗不起。放他们出去,一切罪责我来承担。”

    再僵持片刻,无需敌军动手,卫昭便会直接殒命。

    万般煎熬权衡之下,宁致远只能咬牙松力,沉声道:“弓箭手,让路。”

    紧绷的箭阵缓缓散开,让出一条冰冷的通路。

    卫莞然挟持着深度昏迷的卫昭,翻身上马,转瞬脱离包围圈,消失在旷野深处。

    荒郊旷野,风声萧瑟刺骨。

    卫昭伏在马背上,胸口伤口持续渗血,温热的血液浸透衣衫,顺着马背不断滴落,一路染红荒芜土路。失血过多让她意识涣散、视线模糊,坠入半昏半醒的濒死状态。

    冷风灌入耳膜,她气若游丝,脸色比纸还要白,吐出一句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的呢喃:

    “姐……爸妈还在等我们回家……”

    这一句轻飘飘的呓语,狠狠砸在卫莞然心头,震得她浑身颤抖起来。

    她忽然失心疯似的掰过那张惨白的脸,质问道:“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然而卫昭嘟哝了那么一句,又晕了过去。

    卫莞然难以置信,眼前的卫长缨,竟然是现实世界里,与她血脉相连的亲妹妹卫昭。

    卫莞然心神大乱,下意识勒紧马缰。她心乱如麻,几乎就要调转马头,即刻回城寻医救她。

    可抬眼四望,四下荒草萋萋、百里无人。

    唯一能救治卫昭的医者,只在戒备森严的丰州城内。

    只要她回头,就能救人。

    可下一瞬,她那冰冷的野心与理智,彻底回笼。

    她曾经在上一个游戏世界当了四十多年的太后,垂帘听政,那种站在权力巅峰的滋味让她欲罢不能。

    卫莞然眼底的慌乱消失了,和单纯的卫昭相比,她太清楚这场游戏的规则。

    若卫昭就此失血殒命,会直接退出这场乱世博弈。

    于自己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

    少了一个强敌、少一个牵绊前路的亲人,从此世间再无掣肘,无人可挡她的帝王之路。

    一念私利,万情皆灭。

    卫莞然翻身下马,动作轻缓,将气息微弱、浑身浴血的卫昭,放置在幽深潮湿的荒草丛深处。

    半人高的野草层层覆落,堪堪掩住她单薄的身躯。

    这里无人途经、无人问津,即便万分之一的概率有人路过,也不会看到荒草深处的卫昭。

    卫莞然静立原地,垂眸看着草丛中奄奄一息的妹妹,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狠下心肠,转身离开。

    天上阴沉沉的,黑云翻涌,滂沱大雨骤然而至。

    一声清啼,命兽青鸟盘旋在卫昭肩头,莹莹青光反复闪烁、全力催动生机,可这一次伤势太重、伤及心脉,青鸟根本无力回天。

    雨水混着血水,漫过草地,染红泥泞。

    伤口的刺痛、入骨的冰冷硬生生将卫昭从濒死的昏沉中拽醒。

    她艰难掀开眼皮,视线模糊猩红。入目所及,只有漫天冷雨、萋萋荒草、空空旷野。

    无人相伴,无人施救。

    “卫莞然……”她低声念着,心口一片黏腻的冰凉。

    她拼尽性命护住的姐姐,亲手将她弃于死地。

    她为她穿进这糟心的乱世,为她毫不迟疑挡刀,到头来却只换得一场无情抛弃。

    心头那一豆燃烧的执念,终于在这漫天大雨中彻底凉透。

    无边绝望如潮水般涌来,死亡的阴影层层笼罩,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溃散、彻底沉沦黑暗的最后一刻——

    远处旷野,急促凌乱的马蹄声骤然破空而来,由远及近,撕裂雨幕。

    黑影列阵,疾驰冲破滂沱雨雾。

    卫莞然去而复返。

    她一身衣袍被大雨浸透,身后紧跟着随行军医与逐鹿司一众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