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打工人硬闯天家 > 9.另辟天地
    深夜,京城。

    急促的驿骑破夜而入,一声凄厉传报刺破皇城死寂。

    大雍这看似体面的江山底裤,终于彻底被扒得干干净净。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不定,映得满殿人心惶惶。

    谁也没想到,玄州战局会荒唐到这般地步。

    先前互相死磕、视同水火的两路义军首领石猛、周大乔,硬生生被朝廷铁血镇压、屠戮平民的骚操作逼得握手言和。

    两路叛军合并后声势暴涨,玄州战局,彻底崩盘失控。

    消息传回朝堂,百官暗自心惊,人人心里透亮。

    大雍,气数将尽了。

    玄州大营,头发全白的魏靖渊一身银甲,立在沙盘前。

    数十年镇守边疆,稳扎稳打,从无败绩,是百官公认、敌军忌惮的边关铁壁。

    可沙场猛将,从不怕强敌,只怕朝堂蛀虫。

    深宫之中,太监李奉吉立在帝王身侧。他早已不满足掌管宫内杂事,日日盯着军政大权,视死守不冒进的魏靖渊为眼中钉。

    “陛下,魏将军坐拥重兵,只守不攻,分明是拥兵怠战、养寇自重!臣恐其暗藏异心啊!”

    帝王本就天性多疑,被这番鬼话彻底挑动猜忌。

    他全然不顾前线战况凶险、将士劳苦,一拍龙案,厉声怒斥:“传朕旨意。令魏靖渊即刻弃守,主动出击,限期破敌。”

    旨意快马奔赴玄州。

    玄州军帐,黄纸圣旨压在案上,重如千钧。

    魏靖渊指尖抚过圣旨,指节骤然攥紧,心底一片冰凉。

    他征战半生,何其清楚战局。

    眼下固守方为生路,贸然孤军深入,就是自投死局,是实打实的兵家大忌。

    帐下副将急得单膝跪地,嗓音发颤:“将军!万万不可!此乃必死之局啊!”

    魏靖渊闭上双眼,喉间涌上无尽悲凉与愤懑。

    他是戍边武将,守的是家国,遵的是君命。

    君命如山,岂容违抗?

    “备兵。”

    他明知是陷阱,明知是死路,却只能披甲上马,领着忠心将士,踏入叛军布下的合围牢笼。

    三日血战,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玄州城外,尸横遍野。

    大雍精锐全军覆没,寸甲未还。

    一生未尝一败的沙场老将魏靖渊,没有战死在外敌铁骑之下,没有亡于沙场对决之中,偏偏惨死在昏君多疑、宦官构陷的内斗里。

    死讯入京,金銮殿死一般寂静。

    满朝文武垂首屏息,个个噤若寒蝉。

    无人敢骂帝王昏庸,无人敢斥阉贼乱政。

    所有人脸上只挂着虚伪的惋惜,心底全是兔死狐悲的恐慌。

    大雍最后一根护国支柱,塌了。

    天下大乱,已成定局。

    与此同时,陇州周王府。

    亭台清幽,无风无浪,半点无举国悲戚之色。

    卫承端坐椅上,听完属下禀报魏靖渊殉国的消息,脸上无半分惋惜,眼底只剩彻骨惊惧。

    他指尖轻轻敲击扶手,心思转得极快,算计尽数藏于眼底。

    惋惜?可笑。

    他蛰伏半生,从不管家国安危、百姓死活,这辈子唯一的执念,就是保自己权势、保卫家基业。

    魏靖渊一死,朝中再无大将可用。

    接下来,昏君必定征召天下藩王,领兵平乱。

    说白了就是拿宗室的命,填朝堂的烂窟窿。

    卫承心底冷笑连连。

    傻子才去送死。

    老老实实履职的最先死,敢出头平乱的死得最快。这冤大头,他绝不当。

    “来人。”

    贴身侍从躬身上前:“王爷。”

    “从今日起,本王旧疾复发,卧病在床,一概军务外事,尽数推辞。”

    仅仅自己装病,尚且不够稳妥。

    卫承立刻看向身侧侍立的两个儿子,低声吩咐:“朝廷兵马将至,你们二人记住,交手只演不打,务必装出重伤惨败、无力征战的模样。”

    卫重华,卫长昀对视一眼,齐齐颔首,心领神会。

    没过几日,朝廷官军压境。

    两军对阵,兄弟二人全程刻意示弱,招式虚浮无力,交手全是敷衍应付。

    不过片刻功夫,两声闷响。

    卫重华佯装重伤,呕血后退,摇摇欲坠;卫长昀直接身形一软,当场倒地昏迷不醒。

    战场之上,一片凄惨狼藉。

    在外人看来,周王二子战力尽失、惨败重伤,彻底无力领兵。

    一场滴水不漏的苦肉戏,就此落幕。

    卫承稳稳坐实重病、王府无人可用的假象,彻底躲开了这场必死的征招大祸。

    朝廷看了卫承的战报,派了太监前来假意慰问,一看这场景竟然落下泪来:“周王实乃忠君爱国。”

    最终靠着京城禁军驰援救场,陇州军才勉强击退敌军,落得一场注水的平手。

    这份掺假的战绩送入宫中,果然顺利骗过了识人不明的帝王。皇帝只觉卫家父子忠心可嘉、为国负伤,心中生出几分愧疚,非但未曾追责,反倒从轻降罪、草草了事,轻轻揭过此事。

    卫承心中暗自得意,自觉演技绝佳、算计得逞,笃定帝王心生体恤,定会召他们父子回京休养避祸。

    可接踵而至的一道圣旨,瞬间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盘。

    圣谕言辞坚决,命周王卫承即刻折返陇州,镇守藩疆、待命平乱,不得有误。

    卫承一时错愕,转瞬便洞悉了帝王心思。他半生低调蛰伏,无功无过,从不受朝堂忌惮。

    可谁也未曾料到,他素来认为不值一提的女儿卫昭,竟在北境、西域双线来犯之际,临危受命、稳住战局。

    卫承虽然生于帝王家、从小金尊玉贵,但此人却偏偏生了一副市侩心肠,凡事都要算计到算无可算、绝不会让自己吃一点亏。

    这种与生俱来的顶级自私让卫承全然无视卫昭守土安民的赫赫功绩。他只觉女儿太过能干,已然不受掌控,迟早会撼动自己的藩王地位。

    当夜,他便与卫重华密室密议,父子二人心思一致,皆要夺权桎梏,彻底拿捏住卫昭。

    卫重华献策更是决绝:“卫昭如今手握重兵、功高望重,又得陇州民心,日久必然难以驯服。她是父王之女、朝廷臣属,理当听命于父、受制于朝。

    我们可借父命与藩王令,勒令她尽数交还兵权、卸甲归府,再为她择定婚配,以婚约束缚其身、断绝前路,永绝后患。”

    彼时的卫昭,尚且守在陇州,兢兢业业收拾战后残局,安抚流离百姓、整顿边防军务。

    历经两场大战,她早已看清乱世本质,浮华权势皆是虚妄,唯有民心军心、自身实力,才是立足乱世的根本。

    当然卫昭心里牵挂的,还是尽早完成第三个任务,拿到姐姐卫莞然的下落。

    只是她守疆护民、恪尽职守,换来的不是嘉奖与安稳,而是生父一纸冰冷的夺权手书。

    纸上字句强硬凉薄,毫无半分父女温情,只勒令她即刻交割一万五陇州兵权,卸去所有军务,静待家中婚配安排,彻底沦为卫家固权的棋子。

    卫昭指尖收紧,将那张薄纸攥得褶皱遍布,心底只剩一片寒凉。她拼死守住的疆土、护下的百姓,在父兄眼中,不过是可供随意取舍、算计利用的筹码。

    怒火与失望翻涌于心,卫昭却始终保持清醒,未曾被情绪裹挟。就在此刻,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为这纷乱时局,敲响了乱世将至的警钟。

    【叮!主线任务三触发。】

    【天下大乱将至,朝堂腐朽、宦官擅权、藩镇各怀私心、君弱臣弊,乱世格局已成。请宿主隐秘留存精锐兵力,深耕民心根基,伺机自立门户,以备乱世逐鹿。】

    卫昭心中了然,通透全盘局势。

    如今的大雍,从上至下早已腐朽不堪。君王昏聩、宦官乱政、藩王自私、权贵逐利,上位者皆谋一己私利,无人真心心系苍生、稳固社稷,乱世倾覆已是必然。

    她即刻传唤裴九章、陆承骁二人入帅府密议,商讨破局之计。

    陆承骁率先带来一则紧急密报,神色凝重:“县主,事态危急。卫重华早已暗中勾结大太监李奉吉,以重金贿赂深宫,意图借帝王之手为您求取闲散皇子赐婚。

    一旦赐婚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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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达,您身负皇家婚约,法理之上再无掌兵资格,毕生被困京城,再无半分自主余地。”

    此计阴毒至极,堪称釜底抽薪,意在彻底斩断卫昭的兵权与前路。

    陆承骁当即献策,主张强硬对抗:“不如直接抗命不遵,拒不交还兵权,趁机彻底收拢陇州兵马,手握实力方能自保。”

    裴九章却持不同看法,思虑更为长远稳重:“不可。县主如今声名在外,但根基尚浅、立足未稳。卫承手握父命与藩王大义,我们一旦公然抗命,极易被扣上不孝忤逆、拥兵自重的罪名,届时民心舆论反噬,得不偿失,恰好落入对方圈套。”

    二人各执一词,局势一时僵持,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卫昭身上。

    短暂沉吟后,卫昭抬眸,语气平静却胸有丘壑:“交兵权,让陇州。”

    见二人面露错愕,她徐徐解释:“眼下硬刚,赢则背负叛逆之名,输则身死道消,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卫家父子贪图权势虚名,那我们便顺势成全他们。”

    “主动退让,一来可保全忠孝谦逊、功成不居的美名,稳稳攥住民心舆论;二来可顺势跳出陇州这处是非泥潭,彻底远离卫家的算计与朝堂的束缚。看似是示弱退让,实则是以退为进,弃虚浮权势,取务实根基。”

    二人闻言,瞬间豁然开朗。

    卫昭继续敲定后续布局:“陇州如今各方势力牵绊、是非扎堆,根本无法安心蓄力、长远布局。丰州虽地处西南蛮荒,群山环绕、匪患横行,是朝廷常年无法根治的顽疾,人人避之不及。可正因如此,那里无人争抢、无人关注,恰恰是我们扎根蓄力的绝佳之地。”

    “朝廷早有诏令,命陇州负责丰州剿匪事宜。我领兵前往,是遵皇命、行本职,名正言顺,无人可指摘。且丰州百姓常年受匪祸侵扰、流离失所,最盼安稳仁政,最易收拢民心。他人弃之如敝履,我自取之如珍宝。”

    计策既定,卫昭有条不紊,步步落子布局。

    她命陆承骁假扮仍旧昏迷的卫长昀留守陇州,稳住卫家、迷惑朝堂、拖延局势;又备下重金厚礼,送往宫中交好李奉吉。

    李奉吉得尽好处,自然卖力周旋,在帝王面前屡屡称赞卫昭谦逊大义、有功不骄,顺势为她求取封赏。

    不多时,圣旨下达,册封卫昭为定隅将军。

    这封号温和内敛,一时间,朝野上下、民间百姓无不称赞,皆赞卫昭忠义谦逊、格局不凡。

    众人盛赞卫昭的同时,卫家父子的虚伪自私、避战弄权,帝王的昏庸寡断、不辨忠奸,宦官的擅权乱政、祸乱朝纲,两相映照,愈发显得刺眼不堪。

    陆承骁不由得感慨,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公关之战。

    交割陇州兵权当日,卫昭不贪分毫权势,只从一万五陇州大军中,精挑细选十九名忠心不二的核心亲信,外加三千身经百战的精锐士卒。

    这三千精锐之中,半数皆是她亲手教养、亲手提拔的女兵。她们大多出身底层,饱受世道寒凉、权贵欺压,无人收留、无人倚仗。唯有卫昭,予她们生路、授她们尊严、给她们立身于世的机会。

    陇州校场之上,旌旗猎猎,长风飒飒。

    卫昭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坚毅鲜活的面庞,声音清亮铿锵,穿透风声,响彻四野:

    “如今世道浑浊,上位者皆谋私权、轻弃苍生。朝堂不可依,父兄不可仗,乱世浮沉,唯有自身可靠。”

    “今日起,我立娘子军!”

    “自此往后,你们不必依附父兄,不必困于闺阁,不必屈从世俗礼教。我教你们识字明理、习武强身、通晓兵法,让你们可自保、可立身、可守一方百姓、可护一方安宁!”

    “我们舍弃陇州虚浮权势,奔赴蛮荒险地,剿匪安良、扎根立业。乱世将至,我辈不靠权贵、不依天命,只凭手中兵刃、心中志向、身边同袍,自立自强!”

    话音落,台下数千女兵眸光炽热、战意滔天,齐声呐喊,声震山河、久久回荡:

    “我等誓死追随将军!共护苍生,共立基业!”

    烟尘漫卷,新风初起,一支全新的娘子军,扎根乱世。

    卫昭自此踏上了独属于她的传奇之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