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阿牛兄弟,你兄长他......”石岩又想起了那个鬼面人的威胁,脸上再次露出了担忧。
“放心。”萧运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兄长的命,我一定会救回来。”
“但绝不是用这种被人要挟的方式。”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今晚与鬼面人相遇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
鬼面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明显是经过了伪装,听不出任何特点。
他的身形,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下,看不出高矮胖瘦。
他脸上的青铜面具,更是隔绝了一切探查。
整个人,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没有任何来历的幽灵。
然而,不知为何。
萧运的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那不是声音,不是样貌,更不是气息。
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很玄妙,很模糊的感觉。
就好像,他曾经见过这个人。
甚至,与这个人,有过某种交集。
是错觉吗?
萧运皱起了眉头。
他仔细地回忆着,从皇城,到血月村,再到幽云部落,飞鹰部落,太阴部落,这一路走来,他所遇到的每一个人。
兄长萧应凡,洛星河,白虹,石岩,甚至包括殷寒星,殷绝......
没有一个人,能与这个鬼面人对上号。
他们的实力,他们的行事风格,都与鬼面人,有着天壤之别。
那这股莫名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萧运百思不得其解。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但无论他如何回忆,都无法捕捉到那稍纵即逝的灵光。
“算了。”
良久,萧运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想不通,便暂时不想。
当务之急,是三天后的拍卖会。
无论是为了兄长,还是为了他自己的目标。
魔心,他势在必得。
至于这个鬼面人,究竟是敌是友,他背后又隐藏着什么样的阴谋。
等到拍卖会那天,一切自然会见分晓。
他将龙骨重新收好,盘膝而坐,开始调息。
胸口处,那道幽蓝色的魂灯印记,依旧在隐隐作痛。
识海中,那些怨魂的哀嚎,也从未停歇。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他必须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它。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客栈房间内,萧运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胸口处,那道狰狞的幽蓝色印记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侵蚀着他的神魂。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万根钢针在识海中搅动。
但他只是眉头微蹙,硬生生将那股撕裂般的痛楚压下,引导着体内那缕微弱的金色灵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经脉。
石岩如一尊铁塔,手持巨斧,守在门外。
他魁梧的身躯堵住了大半个走廊,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被他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逼退。
“哒哒。”
一阵极有规律的脚步声响起。
石岩猛地睁开眼,握着巨斧的手青筋暴起。
“谁?”
“我,送酒的。”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石岩眉头一皱,刚想呵斥,房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萧运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对他摇了摇头。
“让他进来。”
石岩这才侧过身,让开一条缝隙。
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个其貌不扬的情报贩子,鼠爷。
他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手里却没提什么酒,只是拎着一个黑色的木盒。
“血狼帮没了。”
鼠爷走进房间,第一句话,便让石岩心中一震。
他浑浊的目光在萧运身上扫过,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算计和试探,而是多了一丝真正的敬畏。
“一夜之间,总舵被夷为平地,帮主血狼,连同他麾下十三位堂主,一百零七名核心帮众,无一生还。”
鼠爷的声音不大,却在狭小的房间内,掀起了惊涛骇浪。
“黑沙城,已经几十年没出过这么大的事了。”他看着萧运,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更懒得说血狼是被鬼面杀死的。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东西带来了吗?”
鼠爷见他不想多说,也不再追问。
他嘿嘿一笑,将手中的木盒放在了桌上。
“当然。”
他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通体由黑金打造的令牌,以及一摞厚厚的晶票。
令牌的正面,雕刻着一个狰狞的恶鬼头颅,背后则是一个古朴的“天”字。
“这是地下拍卖会最高等级的入场凭证,黑金鬼王令。”
鼠爷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见此令,如见城主亲临,可以无视一切盘查,直接进入天字号包厢。”
“至于这个......”他指了指那摞晶票:“三百万晶币,足够你在拍卖会上,买下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三百万!
石岩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笔钱,足以买下半个黑沙城了。
这个鬼面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财力竟如此惊人?
“任务完成之后呢?就这些?。”萧运拿起那枚黑金令牌,故意表现出一副贪婪模样。
“不不不,这只是定金。”鼠爷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谄媚:“我家主人说了,只要您能在拍卖会上,成功拍下‘魔心’,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萧运心中冷笑。
重谢?恐怕是杀人灭口吧。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将令牌和晶票都收了起来。
“看来,你背后那位主子,对这魔心是志在必得。”
“那是自然。”鼠爷搓了搓手,又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紧张:“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说。”
“太阴部落的执法长老,殷绝,已经带着黑羽卫进城了。”
鼠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放出了话,谁能提供一个叫‘阿牛’的年轻人的线索,赏金十万晶币,活捉,赏金百万!”
“现在,整个黑沙城的亡命徒,都跟疯了一样,在满世界找你。”
石岩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没想到,殷绝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萧运却是冷声一笑。
他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将自己的脸打湿,然后随手在脸上抹了几把。
这可是金使教他的绝技。
很快,一个面容普通,气质粗犷的刀客形象,便取代了他原本清秀的模样。
他从包袱里,翻出了一套破旧的皮甲,换下了身上的夜行衣。
最后,他将那柄碎岩刀,背在了身后。
龙骨,太过显眼,暂时不能再用。
“从现在起,我叫‘屠夫’。”萧运转过身,看着鼠爷,声音变得沙哑而粗犷:“一个来自北地,靠卖命为生的刀客。”
“我这条命,谁敢要,那便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