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彻底疯狂了。
他身上的血狼图腾,仿佛活了过来,那狰狞的狼首,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一圈圈血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血狱狼嚎!”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一种能直接攻击神魂的图腾秘术。
那血色的波纹,无视了萧运的肉身防御,直接冲入他的识海。
识海中,魂灯的诅咒本就在疯狂肆虐,那些怨魂的哀嚎,如同万千根钢针,反复穿刺着他的神魂。
此刻,再添上这血狱狼嚎的冲击,萧运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要被活生生撕裂开来。
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死!”
血狼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那只萦绕着血色图腾之力的拳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撕裂空气,狠狠轰向了萧运的头颅。
这一拳,他用尽了全力。
他要将这个少年,彻底轰杀成渣!
“阿牛兄弟!”
倒在一旁的石岩,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但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致命的拳头,在萧运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完了。
石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那脑浆迸裂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发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屋子里,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石岩疑惑地睁开眼。
眼前的一幕,让他永生难忘。
血狼的拳头,停在了距离萧运眉心,不足三寸的地方。
不是他不想前进。
而是他,无法再前进分毫。
一只手。
一只干瘦、苍白,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力量感的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抓住了血狼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
那只手,不知何时出现的。
仿佛它从一开始,就一直在那里。
“你...你是谁?”
血狼脸上的狰狞,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图腾之力,在接触到那只手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将他牢牢攫住。
他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拳头,像是被一只铁钳死死地焊住,动弹不得。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身披黑色斗篷,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鬼脸面具的人。
面具的造型,古老而诡异,上面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那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身材并不高大,却给人一种如同山岳般,无法撼动的压迫感。
“聒噪。”
一个沙哑、低沉,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面具之下传来。
紧接着。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鬼面人只是手腕轻轻一拧。
血狼那只引以为傲的铁拳,连同整条手臂,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向外翻折。
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终于从血狼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然而,他的惨叫,只持续了半声,便戛然而止。
因为鬼面人的另一只手,已经如同鬼魅般,印在了他的胸口。
那一掌,看似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力道。
但血狼那魁梧的身躯,却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大山迎面撞上。
胸膛,瞬间塌陷。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碎了身后数重墙壁,最后被掩埋在了一片废墟之中。
生机,瞬间断绝。
一招。
仅仅一招,便秒杀了五变修为的血狼!
阁楼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萧运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他抬起头,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鬼面人。
心中,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更加浓重的戒备。
这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他出现的时机,也太过巧合。
“你是...鬼面?”萧运见到他那副模样,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他手中的龙骨,握得更紧了。
一旁的石岩,也挣扎着爬了起来,将巨斧横在胸前,与萧运并肩而立。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眼前这个鬼面人,绝对是一个比血狼还要危险百倍的存在。
鬼面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眸子,落在了萧运的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却又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
让萧运有种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得一清二楚的错觉。
“我们,是盟友。”
鬼面人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
“盟友?”
萧运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他经历过太多的背叛和算计,早已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从血月村的全村算计,到殷寒星那精心策划的骗局。
每一次所谓的“盟友”,最终都露出了最致命的獠牙。
“收起你那套鬼话。”萧运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鬼面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
只是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小小的,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木牌。
木牌的材质很普通,就是最寻常的桃木。
上面用最粗劣的刻刀,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凡”字。
当萧运看到那块木牌的瞬间。
他那颗早已被冰封的心,却如同被一柄重锤,狠狠地击中。
他整个身体,都猛地一震。
瞳孔,骤然收缩。
那块木牌,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年幼时,亲手为兄长萧应凡刻下的生辰礼物。
那时候,他手艺拙劣,刻得歪歪扭扭,还被兄长取笑了一番。
但萧应凡却一直带在身边,包括这次来到苍莽之地。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萧运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伸出手,想要去拿那块木牌,但伸到一半,又猛地停住。
他死死地盯着鬼面人,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怀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
“你兄长托我交给你的。”
鬼面人的声音,依旧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