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月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祭坛的中央。
落在了萧运的身上。
“这是...”
殷寒星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想起了之前那声响彻古殿的钟鸣,和那随之而来的剧烈晃动。
原来,那不是什么机关,而是这座古殿的法则,在与外界的天地之力,产生了某种共鸣。
那道裂缝,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可这又如何?
区区一道月光,难道还能逆转乾坤不成?
殷寒星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屑。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不屑,便彻底凝固。
因为他看到,沐浴在那束月光下的少年,缓缓地,对他露出了一个森白的笑容。
“你算过很多事。”
“你算计了我们所有人,算计了这座古殿的法则,甚至,连魂核的成熟时间,都算得清清楚楚。”
萧运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魔力。
“但你,好像算漏了一件事。”
他缓缓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天际那轮并不存在的明月。
“今天,是月圆之夜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束照在萧运身上的月光,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骤然变得明亮了数倍。
整个祭坛,都被这皎洁的月华,照得一片雪亮。
而萧运的身体,也在这月光的照耀下,开始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他腹部的位置,那颗沉寂已久的啸月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的红光!
那不是温和的能量,而是一场狂暴的,源自血脉深处的苏醒。
一股灼热、狂暴、仿佛要焚尽一切的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萧运的丹田深处,轰然爆发。
“吼!”
萧运不受控制地,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那声音,充满了原始、野性的力量,竟让殷寒星身后的幽冥狼图腾,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这是什么力量?”
殷寒星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能感觉到,萧运体内爆发出的这股力量,狂暴,混乱,却又精纯到了极点,完全超出了他对图腾之力的认知。
然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就在啸月珠彻底爆发的同时,萧运手上的龙骨,也骤然发烫。
一股古老、霸道、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金色龙威,冲天而起。
一红一金,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萧运的体内,疯狂冲撞、撕扯、融合。
“啊!”
撕心裂肺的剧痛,让萧运再次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的身体,仿佛一个即将被撑爆的容器。
皮肤表面,一条条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滚烫的血液,甚至从毛孔中渗透出来,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他身上的骨骼,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噼啪”声。
“爆体而亡?也好,省得我动手。”
殷寒星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冷笑。
在他看来,萧运这是在玩火自焚。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落下,便戛然而止。
只见那片浓郁的血色光芒之中,一点点细密的,如同鳞片般的金色纹路,开始在萧运的皮肤表面,缓缓浮现。
那纹路,从他的脖颈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的双眼,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化作了一对闪烁着冰冷金光的,威严的竖瞳。
他的指甲,变得尖锐而修长,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一股比殷寒星的五变威压,还要恐怖,还要霸道的气息,从他那并不算高大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七变!
六变!
五变!
那股气息,势如破竹,摧枯拉朽,一路攀升,竟隐隐有要突破五变,直逼四变之境的趋势!
“怪物,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殷寒星目瞪口呆,彻底慌了。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他费尽心机得来的力量,在眼前这个非人非魔的少年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
他想也不想,将全身的魂力,都灌注于身后的幽冥狼图腾之上。
“死!给我去死!”
他嘶吼着,驱使着那头已经完全由魂力构成的幽冥狼,向着正在蜕变的萧运,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
他要趁着对方还未完全稳定下来,将这个巨大的威胁,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幽冥狼张开血盆大口,那足以吞噬神魂的幽蓝色鬼火,化作一道洪流,向着萧运当头喷下。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一击。
萧运,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金色的竖瞳,冷漠地,看了一眼那扑面而来的鬼火洪流。
随即,他伸出了手。
一只覆盖着淡淡金色鳞纹的手。
没有图腾,没有灵力,只是纯粹一抓。
下一刻。
让殷寒星、白虹、石岩,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焚尽万物的鬼火洪流,在距离萧运还有三尺的地方,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
任凭它如何挣扎,如何咆哮,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萧运的手,缓缓握紧。
“咔嚓。”
一声轻响。
那道鬼火洪流,竟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全场,死寂。
殷寒星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恍若见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萧运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再次出现时,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殷寒星的面前。
他抬起手,一拳轰出。
简单,干脆,却又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殷寒星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覆盖着金色鳞片的拳头,在他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殷寒星身前那由魂力构成的护体罡气,应声破碎。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头发狂的远古巨兽迎面撞上,胸口瞬间塌陷下去。
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白骨王座之上。
“咔嚓!”
那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竟被这股巨大的力道,撞得四分五裂。
殷寒星的身体,从纷飞的骨片中跌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噗!”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
那张苍白的脸,因痛苦和难以置信,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但刚一动,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败了。
他竟然,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
祭坛之上,萧运缓缓收回拳头,金色的竖瞳,冷漠地俯视着地上那个如同死狗般的身影。
“现在,谁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