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僵持。
没有抗衡。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石岩背后那引以为傲的岩龟图腾虚影,如同脆弱的蛋壳一般,应声碎裂。
巨大的鬼爪,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石岩的胸膛之上。
“噗”
石岩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祭坛的边缘,不知死活。
一击!
仅仅一击,便废掉了太阴部落年轻一代中,以防御著称的石岩!
这就是五变修为,真正的力量!
祭坛之上,只剩下萧运一人,还站着。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太强了。
殷寒星在吸收了魂殿的力量后,其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现在,轮到你了。”
殷寒星缓缓转过身,那双燃烧着幽蓝色鬼火的眸子,饶有兴致地,落在了萧运身上。
“让我看看,你这具让本座都感到惊讶的身体里,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他没有立刻下杀手。
他在享受这种感觉。
享受这种将所有希望,一点点碾碎的快感。
萧运没有说话。
他缓缓地,将背后的碎岩刀,也拔了出来。
左手龙骨,右手碎岩。
这是他最强的姿态。
他知道,今天,不是对方死,就是自己亡。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保留。
“来吧,畜牲!”
他低吼一声,体内的气血,疯狂燃烧。
同时,丹田深处,那缕金色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向四肢百骸。
两股力量,在他的体内交织、融合。
他整个身体,都散发出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
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一股狂暴、蛮荒的气息,冲天而起。
“哦?”
殷寒星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能感觉到,萧运此刻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有点意思。”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的表情,愈发兴奋。
下一刻,萧运的身影,动了。
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没有丝毫花哨,以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冲向了殷寒星。
“来得好!”
殷寒星大笑,同样不闪不避,身后的幽冥狼图腾,张开血盆大口,迎了上去。
一人一狼,瞬间撞在了一起。
“轰!”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整个祭坛,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萧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对方的狼爪上传来。
他手中的碎岩刀,瞬间被震飞。
虎口,鲜血淋漓。
那股阴冷的魂力,更是顺着手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似要将他五脏六腑,都冻成冰渣。
若不是啸月珠散发出的红色光华,护住了心脉,恐怕只这一下,萧运就要身受重伤。
借着这股冲击力,萧运身形在半空中一个翻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幽冥狼的第二次攻击。
他落在地上,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颤抖的右臂,又看了看远处那把插在地上,不断嗡鸣的碎岩刀。
差距,太大了。
纯粹的力量,根本无法弥补这如同天堑般的境界差距。
殷寒星一击得手,却没有追击。
他只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萧运,脸上满是讥讽。
“怎么,这就结束了?”
“你那引以为傲的力量,在我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他缓缓地,向着萧运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运的心脏上。
绝望。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开始在祭坛上蔓延。
白虹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但刚一动,便牵动了伤口,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石岩更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萧运握紧了手中的龙骨。
难道,真的要到此为止了吗?
不。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因为得意而显得愈发扭曲的脸。
眼中,没有丝毫放弃,只有更加炽烈的战意。
他还有底牌。
那张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底牌。
“看来,你还不肯认输。”
殷寒星走到了萧运面前,伸出那只燃烧着鬼火的利爪,缓缓地,伸向了他的头顶。
“那么就让本座,亲手把你这颗顽固的脑袋,捏碎吧。”
他要用最屈辱的方式,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
祭坛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殷寒星的鬼爪,带着浓郁的魂力,缓缓落下。
那股冻结灵魂的阴冷,已经笼罩了萧运的全身。
死亡的阴影,近在咫尺。
白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手中的断剑,无力地垂下。
她已经尽力了。
倒在地上的石岩,手指动了动,似乎想爬起来,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殷寒星的脸上,挂着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下一秒,这个屡次让他感到意外的少年,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的血腥场面。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萧运头皮的刹那。
一个突兀的,不合时宜的声音,在死寂的祭坛上,响了起来。
“呵呵...”
那是一声轻笑。
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低沉的笑声。
“哈哈哈...”
殷寒星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被他逼入绝境的少年。
萧运。
他在笑。
他抬着头,嘴角带血,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但他的脸上,却挂着一抹诡异的,甚至可以说是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快意。
“你笑什么?”
殷寒星的心中,毫无来由地,升起一股不安。
他厉声喝道:“将死之人,有什么好笑的?”
萧运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
目光,越过了殷寒星的肩膀,望向了那高不见顶的,漆黑的穹顶。
祭坛之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穹顶,依旧是那片深邃的黑暗。
但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缝。
一道皎洁、清冷的月光,正从那道裂缝中,穿透无尽的虚空和厚重的岩层,如同一把锋利的银色长剑,笔直刺入这座沉寂了万年的古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