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晚起床，收拾好从房间里出来，正好看到沈厉珩走出书房。
她微微有些诧异，走两步跟他并肩才低声问：“我妈跟你说什么？”
“说你小时候尿床。”
“……”
她瞪着眼睛，“沈厉珩！”
沈厉珩笑笑，抬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乖，你现在尿我也不嫌弃你。”
“……”
裴晚怒极，气冲冲地走了。
她知道问不出什么来。
不知为何，脑海中又莫名出现前两天母亲打电话的场景，电话那头的人，究竟是谁？
她满心想着这件事，到厨房倒水喝，水差点漫过杯沿都没察觉。
沈厉珩眼疾手快，就着她的手腕往下压了一下。
“……啊。”
裴晚后知后觉，舒了口气。
沈厉珩轻皱了一下眉，软声道：“不是说做好早餐叫你，怎么自己起来了？”
“口渴。”
裴晚端水喝了一口，“结果就撞上你叛变。”
沈厉珩轻笑，“我怎么叛变？”
“……你就叛变。”
他叹气，无奈的抬起手捏了一下眉心，磁沉的嗓音听起来十分悦耳，“妈只是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裴晚半信半疑，“真的？”
“骗你做什么？”
想想也是。
她和母亲惯来不太聊这么亲密的话题，母亲就算真的关心，要么也只会借父亲的口来问。
现在父亲不在，她跟沈厉珩聊也说得过去。
裴晚低着眸，手指无聊的敲着杯壁，神色不明。
“行了。”
沈厉珩眸里闪过一丝流光，拉着她的手臂，推着她往外走，“我已经说通了，她以后不会再催。你呢，要么去看会儿书，要么休息休息，等我做早餐，嗯？”
裴晚小声反驳，“大早上，我到底有什么需要休息的？”
“昨晚不是很累？”
她扭头瞪他。
去客厅。
沈厉珩看着她的身影，眼里的笑意一点点褪去，深沉而讳莫。
——
对于做早餐这件事情，沈厉珩向来很熟练，不到半个小时就端上桌。
裴晚刚想上楼去叫人，就看到母亲从楼上下来。
“妈，吃早饭了。”
云浅书嗯了一声，没再说其他。
多一个人吃饭，似乎连氛围都变得轻松了许多，云浅书关心了沈家父母两句，然后瞥了裴晚一眼。
“你看厉珩从小也锦衣玉食，但人家就能做饭，也会照顾人，你多跟他学着点。”
裴晚脸上骤然升起一股热意，“好，我知道的妈。”
云浅书抽了一张纸巾，优雅的擦擦嘴。
“我跟隔壁阿姨去打麻将，你们要出去就走，不用管我，晚上我也不在家吃饭。”
“好。”
最具威慑力的人走了，裴晚浑身一松。
手撑着下巴，懒洋洋的搅动着碗里的粥。
沈厉珩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缓声道：“我算明白了，以后管不动你的时候就请丈母娘。”
裴晚哼笑，“那你可真会请的。”
“这么怕她？”
怕？
裴晚想了想，放下勺子，双手捧着脸说：“倒也……说不上怕吧。”
“只是我妈对我向来严厉，你都不知道我小时候怎么过的，就像刚才这种动作，一定会被骂，她会说我女孩子家家的，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没规矩不成方圆，没教养不成体统。
被说的次数一多，人就会习惯性紧张。
而裴晚还和这种单纯的紧张不一样，她感受过妈妈的爱，但经历过一次意外之后，那种爱就不见了。
她内心深处的渴望大过一切，希望母亲能像从前一样爱她，所以小心翼翼，不敢再让母亲有一点点生气。
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想法。
长大后，好像单纯变成习惯了。
“不说这个。”裴晚深呼吸一口气，打起精神看着他问：“我妈出去玩儿了，我们去哪里？还是就在家里？”
沈厉珩眼神里带着些玩味，“在家里，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做？”
“……”
裴晚有时候真不明白他哪里来的精力，昨天两次，还能行？
兴许是看出了她的疑虑，沈厉珩抱着双手往后慵懒一靠，不甚在意地说：“现在年轻，自然是该玩儿就玩儿，等受不了了，再补一补，否则等到老，还想做就真的力不从心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
裴晚觉得，可能大部分男人都是这么想的，但这样坦坦荡荡说出来，恐怕也就独一份。
她颇有些无语，婉转的眸光看着他。
几秒，站起来啪的一下打在他肩膀上。
“约会！我们还没有正儿八经的约过会呢。”
她不是什么心思纯洁的淑女，可这种事情拿到大白天的明面上来说，总归是有点难为情的。
她耳根发红，恰巧被沈厉珩看进眼里。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温柔缱绻。
说是约会，还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换好衣服出门，沈厉珩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握着她。
裴晚挣扎了两次，都又被他拉了回去。
“沈厉珩，这样很不安全，交警叔叔会罚你款的。”
“罚多少？”
“啊？”
“罚多少，我先预存。”
“……”
这个人，真的好不讲道理，你们千万别学他。
裴晚鼓鼓嘴，干脆也不纠结这个问题，扭头看向窗外。
这两天断断续续的雪一直在下，树上累积了厚厚的一层，街面倒是被清理得很干净，只有边边角角的地方附着白色。
绕过几条路，周遭的一切就变得陌生起来。
她问：“我们这是去哪？”
“你猜？”男人故意逗她。
裴晚又想笑又生气，“沈厉珩！”
“带你去个地方。”
裴晚转过头，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缓缓上移，他的侧脸标致俊美，在自然光线的描绘下流畅得像一幅画。
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从说完谈恋爱开始，他身上的棱角都变得圆润，所有的冷冽和锋锐，都不再面向她。
裴晚忍不住心头一热，握他的手紧了些。
开了四十分钟，车停在北城最豪华的地段。
“来这里做什么？”
“进去就知道了。”
沈厉珩莞尔一笑，扭转方向盘进了小区，拐了两条小路，面前突然开阔起来，仿佛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裴晚目瞪口呆，“你不会想说，这里是你的新家吧？”
沈厉珩拉着她的手到唇边亲了一下，低沉的嗓音道：“不是我的，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