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国沉默了很久，最后重重叹息一声，“晚晚，早点睡。”
他挂了电话。
裴晚看着自动返回桌面的手机，有些出神。
门口的开门声响，她下意识回过头。
沈厉珩修长的身姿站在那儿，白色衬衣解开了两颗扣子，衣袖挽到臂弯处，露出精壮的小臂。
他眸光深深浅浅，落在她身上。
“还不去洗澡，是在等我帮你洗？”
裴晚嘴唇蠕动，“好啊。”
两个字，就那么轻飘飘的说出了口。
帮女人洗澡，头一次。
沈厉珩让她脱衣服，自己先去浴室试了试水温，刚刚好，一回头就迎上女人曼妙的身影。
她脱了衣服，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內裤。
修长纤细，该有肉的地方又足够丰盈。
浓密的头发自然披散在胸前，挡住了一部分风景，这种隐隐约约的神秘，比直接暴露更加具有诱惑力。
沈厉珩眸光猝然而暗，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例假结束了？”
“差不多。”
差不多的意思是还没彻底结束，但泡一会儿澡，应该没问题。
裴晚看了他一眼，被那瞳仁里的热意烫到，但她现在没那种心思，于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神色如常，迈脚进了浴缸。
她的浴室很大。
刚搬来这里的时候，裴晚就是因为这个浴室选了这个房间。
沈厉珩暗暗闭了一下眼，再睁开，一片清明。
他把她身上都涂满泡沫。
很快，浴缸里只剩下她的脑袋露出来。
能让沈氏总裁伺候，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信。裴晚嘴角弯了弯，闭上眼睛好好享受。
沈厉珩轻捏着她的肩膀，似是无意的开口：“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不太在家里住？”
“嗯。”
“别家孩子三十岁还需要照顾，可你十几岁就能独立，很厉害。”
“……”
裴晚睁开眼睛。
她的清眸里仿佛氤氲了一层雾气，迷蒙撩人。
“干嘛突然夸我？”
“想夸。”他莞尔。
“那再多说几句。”
裴晚眼睛亮晶晶的，那一副小耳朵已经竖起、静等听夸的模样，可爱。
沈厉珩眉眼温柔，低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脸，“早就听说裴家的女儿智商了得，中学连跳两级，还在大家都依靠家里的时候，一个人在学校寄宿。裴小晚，你真的很厉害。”
裴晚果然很高兴，笑得眉眼弯弯，像海上漂浮的小舟。
她的美，向来独树一帜。
不知想到什么，她的笑缓缓收起来。
“其实我智商并没有多高，只是比普通人都更努力，我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就能得到妈妈的认可，所以拼尽全力也要做到最好，更好。”
只是，可惜。
哪怕那么优秀。
哪怕她在其他家长的眼中成了‘别人家的孩子’，母亲依旧不多看她一眼。
裴晚睫毛轻轻颤动，垂下眼去。
“沈厉珩，你有没有觉得我这样很丑？”
像个摇尾乞怜的乞讨者。
“怎么会？”
沈厉珩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在她唇上吻了吻，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裴医生从来都是最漂亮的人。”
裴晚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感觉自己已经被深深的吸了进去。
沈厉珩是蛊。
他的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侵入你。
这个澡洗得很素。
裴晚例假尾声，但还是不敢泡太长时间，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沈厉珩用浴巾抱着她，把她整个人抱到床上。
刚想转身，柔软无骨的小手从身后拉住他。
“你去哪？”
“……”
他的目光顺着那只手上移，落在女人的脸上。
她正瞪着大眼睛巴巴的望着他，像个很怕被抛下的小孩。
沈厉珩心口一软，把她的手拉上来放在唇边吻了吻，“裴医生，我还没有洗漱。”
“哦。”
“很快回来，嗯？”
“好。”
裴晚往后退开，坐在那儿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厉珩总觉得今天的裴晚……很不一样。
他皱了下眉，大步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裴晚看着他的背影，肩膀突然放松下去。
她没有问题。
只是，人在有些时候总会被突如其来的脆弱击中。
也许是刚才说到了小时候，那些记忆疯狂涌现，像利刃，一下又一下的攻击着她。
沈厉珩说得对，她从小到大听过的夸奖无数。
来北城以后，她进了全市最顶尖的学校，从小学到初中，一路直升连跳两级到了高二。
各种比赛、演讲。
她都努力做到最好。
可就算接二连三的奖杯奖状拿回家里，母亲连看都没看过一眼，甚至还会皱着眉头说：“一天就在意这些虚荣的东西，真才实学你学到了多少？”
裴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会悄悄躲回房间里哭。
后来……
再后来，她越来越大，回家的时间就越来越少。
和母亲的相处，是她内心深处最大的潮湿。
她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如果当年那场火灾，她死了，母亲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亦或是……
变成这样的人是她呢？
八岁前的妈妈该心疼坏了吧。
裴晚闭了一下眼睛，眼泪悄无声息的从眼角滑落，掉进被子里。
十几分钟后，沈厉珩从洗手间出来。
第一眼看向了床。
女人已经缩进被子里，蜷成一团，侧躺的姿势让头发完全挡住了她的脸，看不见脸上的神色。
他眸色微深，抬脚走过去。
裴晚没睡。
身后的凉意贴上来，她便转了个身抱住他的腰。
鼻子像小狗狗似的嗅了嗅，“洗澡用的水温那么低。”
“冰到你了？”
说着他就准备退开。
裴晚却抱得更紧了些，含糊道：“不冰，很舒服。”
沈厉珩顿了一下，手随意搭在她背上，“还不困？”
“不困。”
“那想不想说会儿话？”
裴晚沉默。
两秒后。
“谢谢。”她说。
她知道，沈厉珩是在故意引导她，想让她把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这样才会舒服一些。
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用。
如果母亲的心理问题得不到解决，那她的病，估计也不会好了。
裴晚猛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她忽然开口：“我答应你。”
沈厉珩柔声问：“什么？”
“我答应你。”裴晚仰起头，双眸像透亮的琥珀，看着他，“我们谈恋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