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过去，这个疑问一直充斥在裴晚心里。
之所以没问，是因为顾齐鸣于她而言的确是不想提起的人，每提一次，有些记忆就会反复一次。
既然被送出国是一种必然，那又何必深究原因是什么？
可直到今天，裴晚才隐约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管是当初逼顾齐鸣出国，还是现在每跟他见一次面，沈厉珩就如临大敌，似乎都在指向一个原因——
沈厉珩以为她和顾齐鸣早已私定了终身。
那么情深意切的两个人，几年后重逢，难免不会旧情复燃。
谁都没有说话。
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两相纠缠的呼吸声。
沈厉珩的发梢有些乱，从容冷峻的脸染上了桀骜与野性，那深黑的眼眸好像随时都会化为野兽，将面前的女人吞噬殆尽。
许久。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暗哑的声音说：“三年前六月九号，你们在学校的篮球仓库见面，不是确定了关系？”
“……？？？”
六月九号？
那是哪天？
裴晚一头雾水，“你亲耳听见了？”
没有。
但，亲眼看见她进去了许久。
沈厉珩喉结滚动，紧绷的下颌线反倒让他五官更加分明俊美。
记忆仿佛回溯到了那一天——
裴家和沈家的亲事刚刚说定，双方长辈都有意让他们先接触，多少能培养出一点感情。
彼时，他完全接手沈氏的工作还没有多长时间，每天忙于事业，极少有空闲能抽出来。
一次出差，他把原本的五天行程缩减到了一天，就为了回北城和裴晚约会，还让陈晓提前做了很多攻略，所有女孩子有可能会喜欢的地方，都列了出来。
去裴家时，才听说人不在家。
“晚晚说她想回学校转转，厉珩，你要不给她打个电话？”
沈厉珩道了谢，电话却没打。
他也想看看，那个曾经陪伴她的学校是什么样子。
于是独自开着车，去往B大。
天色已经暗下来。
校园里有情侣打打闹闹，还有手牵手在湖边漫步的也不在少数，这方中间像是被赋予了青春的气息，甜蜜的令人神往。
沈厉珩气质出众，那张脸比当红明星也毫不逊色，自然引来了无数少女争相要微信。
他神色温淡疏离，一一回绝。
“抱歉，我有未婚妻了。”
就这么回复了许多句，他离她越来越近。
穿过偌大的操场，一路问询，他终于打听到她可能在体育仓库。
还没见到人，沈厉珩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小子他认识，顾家小辈里最小的一个，听说在外面花天酒地，玩得风生水起，但同时也有另外一个身份……裴晚的追求者。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厉珩蹙眉，刚挪动了一下脚尖，便听见里侧传来熟悉的声音。
“怎么约这么黑灯瞎火的地方？”
“你不是因为篮球才喜欢我？”
顾齐鸣轻笑，声音透着几分宠溺，“我觉得这儿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
“嗯，是挺非凡。”裴晚凑近了些，从不远处的角度看，好像是凑过去亲旁边的男生。
她小声说：“刚才我在这儿等你的时候过去了好几个人，一身汗臭。”
说完，两个人笑了起来。
还有什么，能比这样的隐秘更暧昧？
沈厉珩听不见他们的悄悄话，可那满眼亮光的笑容，足以说明一切。
他站着没动，垂在身侧的手却早已紧握成全，漂亮的指关节泛了白。
“裴晚。”
顾齐鸣脸上张扬的笑意逐渐温和，眸光似漩涡，深深裹挟着面前的女孩。
不知想到什么，他垂眸微叹。
“我们进去说吧，好不好？”
“干嘛？”
裴晚皱了一下眉，像有点不高兴，但还是强忍着情绪道：“顾齐鸣，我就顺着你这一次，你给我记好了。”
“我肯定记好，以后都我顺着你。”男人笑。
“说屁你。”
“……”
两人就这么进了那道漆黑的门，你来我往的互动，伴随着少男少女的羞涩，还有某些隐晦不明的暧昧。
那天晚上，沈厉珩在体育仓库门口站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等到里面两人出来，一前一后。
裴晚离开半晌，顾齐鸣才不紧不慢地出现。
他的好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等在外面，一见他就坏笑道：“爽了？我可算看明白，你小子就是不怀好意。”
“那怎么？”顾齐鸣哼声，眉眼都是倨傲，“除了我之外，裴晚不可能跟别人在一起，他只能也只会是我的。”
“所以，你是真打算娶她？”
“娶不娶，也不影响正常谈恋爱。”
“这倒也是，像你们这种家庭的孩子，指不定最后跟什么样的人凑合过日子，还不如趁着自己能说了算的时候，该爽爽。”
顾齐鸣薄凉的扯了下嘴角，没有答话。
直到周遭彻底安静，沈厉珩才从黑暗里走出来，他看着刚才那两个人待过的仓库，第一次有种想将这地方夷为平地的冲动。
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拿出手机打给助理，冷冷吩咐：“调查顾齐鸣的所有资料，家庭关系和生活作风，事无巨细。”
等一切都清楚明朗，沈厉珩利用自己的身份给顾家施压。
沈家作为北城头顶半边天的商业巨鳄，当然无人能惹，顾家哪怕只猜到一点苗头，也不会允许顾齐鸣和沈家大少爷作对，于是便借着深造磨练的名义，强制将顾齐鸣送出了国。
至此以后，不少人在私下传出话来——
沈厉珩横刀夺爱，生生拆散了顾齐鸣和心爱的女朋友。
后来这场风波被压下去，散为空气。
至于故事的女主角究竟是谁，似乎也无从深究。
过往的记忆如白驹过隙，飞快从脑海中划过。
沈厉珩嗓音粗哑得不像话，低低道：“三年前我能让你没办法跟他在一起，三年后，我一样也能把你们这对苦命鸳鸯按在各自的笼里，你信么？”
裴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厉珩……真是疯子。
似乎该解释点什么，但裴晚脑子里有点乱，竟然不知道该从哪句话开始，她闷闷道：“你就不怕我跟你鱼死网破？”
男人抬眸，灼灼的目光看着她，“裴晚，是你自己不愿意离婚的。”
所以，就算死也该死在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