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静雅制衣厂的办公室里，暖意融融。
周静端着一只白瓷大茶缸，用温水兑牛奶，泡好一杯燕窝，悠闲地享用着早餐。
突然，她抬起眼，看向正伏案填写资料的陈默，低声问：“你怎么还不吃早餐？吃完陪我去看车吧。”
“对了，要不要我帮你泡一杯枸杞茶？”
陈默指尖不停，头也没抬地回道：“不用，那东西我喝不惯。”
“听说喝枸杞可以滋补肾精，你不试试？”周静俏皮地望着他，“我昨天特意去超市给你买的呢。”
陈默一心扑在手头的文件上，无暇分心，随口敷衍应答：“我又不是老年人，不需要。”
周静起身走到他身旁，附身询问：“一大早过来就忙个不停，你这是在填写什么呢？”
陈默落笔签下最后一个名字，放下手中的笔：
“律师委托书，黄毛和月梅二人，下个月就要开庭了，我想给他们找个好点的辩护律师。”
说完，他拿起手机接连拨打了两通电话，聊完，才放下手机低头开始吃早餐。
周静看着他，满脸不解地问：“你要帮他们找律师？你不恨他们了？”
陈默拆开食品袋，咬了口已经冰冷的馒头，神色平静：“一码归一码。”
“那你这样做，有用吗？需要多少钱？”周静追问。
陈默轻轻摇了摇头：“我也没把握，但只要有一线希望，我还是想试试，让黄毛争取无期或者死缓。他罪不至死。”
他咽下嘴里的馒头，继续说道：“至于月梅，希望她今年能回去过个年吧，毕竟她家里的两个孩子还小，龙五整天也不着家。”
周静轻轻叹了口气，责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你啊，就是心太软，总爱帮别人瞎操心，也不好好照顾一下自己。”
她凑近半步，抬起指尖挑起陈默的下巴，眉眼带笑：“你看你，这两天连胡子都没刮，昨晚蹭得我好疼。”
陈默轻轻拨开她的手指，“不是你自己主动往我身上蹭的吗？还说那样舒服……赶紧吃你的早餐吧，吃完我陪你去看车！”
这些日子，周静下班后天天晚上缠着他练车，陈默的车钥匙一直被她控制着，想回工地一趟都不方便，夜里也只能留宿在她的出租屋里。
周静一听这话，立刻收回手，半边身子斜倚在办公桌上，喜笑颜开地问道：“真的吗？你今天有空陪我？”
“说吧！你看好了哪款车？”陈默顺口问道。
周静稍作思索，开口道：“我看中董莹莹开的那款奥迪了，我特意问过她，全款落地四十三万，我特别喜欢。”
陈默微微有些诧异：“确定好了吗？你之前不是说想买台二三十万的？”
周静嘟了嘟嘴，透着几分小任性：“之前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董莹莹说到底还是我手下的员工，要是她开的车比我的还好，那我这个厂长多没面子啊。”
陈默失笑地摇了摇头：“人家是本地人，拆迁户，独生女，而且每年有分红，家底不一样，不能这样比。”
周静扭了扭腰肢，撒娇道：“我不管，反正我就认准这款车了。你是没看见，她天天开着豪车来上班，多神气啊！厂里的工人们都高看她一眼，也敬重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之前说过的，要赞助我十万，剩下四十多万我自己出！她的是中配，我要买高配的。”
陈默笑着点头：“行，吃完早餐我就陪你去！”
……
半月后，周静顺利喜提新车。
为了庆贺，也为了让她好好放松体验一回自己的新车，陈默特意给她批了一周的假，让她回老家探亲。
周静返乡后的第三天上午，陈默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正抽着烟，突然接到赵县长赵卫国的来电。
电话里，赵卫国告诉他，原县教育局局长马东生和枫桥村村委书记周德贵，二人已被正式开除党籍、撤销公职。
其中马东生因涉嫌伪造户籍档案、篡改公文、滥用职权等罪名，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陈默刚挂完这通电话，紧接着林晓雨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她告知陈默，周川已被岭南大学正式开除学籍，注销了学历。
同时，岭南大学校方明确表态，愿意配合当地教育部门，为陈默重新建立学籍档案，欢迎他返校就读，后续具体的补办流程和入学事宜，会另行通知本人。
“陈默，恭喜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广州，我做东宴请你！”电话里，林晓雨语气满是欣喜。
陈默点头致谢：“谢谢你，晓雨姐，我最近厂里事务比较忙，就等年底工厂放假再说吧，到时候我主动联系你。”
“行，”林晓雨立刻答应，并随即追问，“那你有没有考虑过，重回校园读完四年大学？”
陈默思忖片刻，回道：“到时再看情况吧，我会慎重考虑的。”
“好的，我还是真心希望你回校修完四年学业，机会来之不易，别埋没了你那份天赋……我会在广州等你！”
林晓雨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陈默放下手机，重新点燃一支烟，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他忍不住遐想，要是当初周川没有顶替他上大学，他此刻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呢？
或许正坐在课堂里听课，又或许是和同窗好友在探讨学业、畅谈未来？
所有的这一切，他不太清楚。
但他能确定，要是他当年顺利上了大学，此刻的他，肯定不会遇见如今身边的这些人，更不会拥有眼下的所有经历与羁绊。
纷乱的思绪在心底翻涌，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又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默回过神，拿起手机一看，见是白岚打来的，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岚姐！”
“陈默，那边的工地完工了吗？”
“大概还需要一星期左右吧！就剩一点收尾工作了，待验收通过，就算圆满完工了！”陈默如实相告。
“不错嘛，你太棒了，等工地完工，就来北京见我，好不好？”
白岚语气温柔又轻快，带着满心的期待。
不等陈默回应，她又接着补充道：“宝宝出生都快三个月了，还没见到你这个爸爸呢，他可想你了哦。”
陈默听到这话，心里暖暖的，连忙问道：“好的，岚姐，等我把工地交接好，就立马过去看望你们。”
“对了，宝宝身体还好吧？上次你寄过来的照片我看了，小家伙特别可爱！”
白岚回应：“辰辰他挺好的，这些天来，他爷爷奶奶一直在这边陪着，天天逗着他玩呢，可开心了。”
陈默微微一怔，随即问道：“宝宝取好名字了？叔叔阿姨还在北京陪着你呢？”
白岚嗯了一声：“是的，取名叫白辰辰，嘿嘿……你觉得这名字好听么？”
话音刚落，她就主动解释：“名字是我爸取的，他说今年是辰年，宝宝出生那天恰逢辰日辰时，再加上你姓陈，陈辰谐音！就取了这名字！”
“挺好听的，叔叔不愧是教书先生，取名真讲究！白辰辰……”陈默说完，随口念叨了好几声。
白岚听着轻笑起来：“好啦，你能赶在元旦节前过来北京吗？到时咱们一起过个新年？”
陈默算了算时日，想着离元旦还有十余天，便爽快答应：“行嘞，没问题，岚姐，你身体恢复得还好吧？”
“挺好的，完全恢复如初了！最近，我每天都在家里练瑜伽呢。”
两人对着电话，聊了差不多一小时，直到陈默手机没了电，通话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