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人，李翁咽了口唾沫。
他虽说有个官职在，但儿子不争气，给他惹了不少麻烦。
如今他被暂停了一切工作，前途一片渺茫。
更不要说，这次得罪的人还是眼前这两个。
刘奉是掌管大型国营厂的一把手。
国内的厂子数量不少，可厂长也不都是一样的，这人管的厂子，那是跟军工打交道的。
另一个，是工业经济研究会的副会长，那是在大领导面前都能说得上话的人物。
李翁都要怄死了。
谁能想到贺砚舟一个混子，从小妈就不在身边，二十年都没个踪影，偏偏这个时候他亲妈就冒出来了呢？
“李副市长不会是来求情的吧？”
南绮姳扫了他一眼，“严打期间顶风作案，蓄意诬陷栽赃陷害，还跟黑恶势力勾结，当街行凶，我要是有这种儿子，早就乱棍子打死了，何必留着牵连全家？”
“若不是我恰好过来，我们家砚舟还真是要被冤死了。”
“这次是他，还有我们当长辈的帮他撑着点局面，能还他一个公道。要是换了其他人，没你们李家得势，你们还真要把人搞死不成？”
“李副市长难道就是这么对待群众的？”
李翁有点坐不住了，“成钢的确是该死，我没有要包庇自己儿子的意思，这件事情我事先并不知情。”
“我今天来，就是要同二位解释清楚，也表个态，我是绝对不会纵容这个畜生的！不管他是蹲大狱还是拉去枪毙，李某人绝对不会妨碍案件的公平处理。”
刘奉看着这人信誓旦旦的模样，霎时就明白了他今天过来的目的。
这是要在他们面前把自己摘干净，故意表演给他们看呢。
李翁知道，李成钢一出事，他这个当爹的多多少少要被影响。
严重的话，仕途很可能止步于此，甚至还要跟他儿子一样，进去吃牢饭。
他清楚，他们跟省里的领导是能说得上话的。
他想要他们帮他说说情，才故意做出这般低声下气的姿态。
“既然是要公平处理，那李副市长就没必要多谈了，公安和上级领导怎么调查，你我都无权插手。”
刘奉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扯出一个笑，“我们还有事要忙，就不多留你了。”
“你放心，儿子是儿子，老子是老子，我们可不会迁怒到李副市长身上，等什么时候有空，到首都来，在下一定好好招待。”
李翁尬笑着，掌心簌簌冒汗。
见他们下了逐客令，明显不愿意帮他在省里领导面前说好话，李翁清楚，自己这趟算是白来了。
招待个屁啊！他能有命活下去，都是他走运了。
人被请出去了，南绮姳看向刘奉，颇有些不屑地开口：
“纵容自己儿子作恶，想擦屁股却发现怎么都擦不干净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走歪门邪道。”
刘奉重新坐下，端起面前的茶，“他知道砚舟是你儿子，自然是想要来求情拉拢的，别管了，省里自然会处理他。”
“我估摸着，以后他也没机会为难砚舟了，只是……你呢？”
贺砚舟的态度坚决，刘奉原本还想着，母子见面，多少能恢复些以前的温情，说不定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他还是预想的太好了。
贺砚舟的脾气不是一般的硬。
南绮姳抬起眼眸，“咱们今天去看看砚舟吧。”
刘奉嗯了声，忍不住询问：“如果他还是不肯呢？绮姳，咱们得回去了，不能一直在林城待着，家里还有好些事儿。”
南绮姳轻叹了口气，“我明白，放心吧，总会有办法的。”
-
傍晚，贺砚舟在厂子里给大货车做维修保养，沈韵自己先回了家属院。
人刚上楼，就看到等在门口的南绮姳和刘奉，两个人脚边还放着许多东西。
“进来吧。”
沈韵将门打开，把人请进屋。
“贺砚舟还在厂子里忙，应该要半个小时才能回来。”
南绮姳听着她的话，站在客厅内，将整个屋子扫视了一番。
家属院的住房面积不大，但是打扫的很干净。
屋内的墙上挂着一个相框，是两个人的结婚照。
南绮姳站在照片前，看了一会儿，转头望向沈韵。
“给你买了些成衣，我估摸着应该适合你的身材，如果尺寸不对，你和砚舟可以去百货商场调换。”
“这儿的衣服款式不比首都的新颖，等回去后，我会让人再给你寄些衣服和用品的。”
沈韵望着她，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些许关心的意味，难免意外。
“不用这么看着我。”
南绮姳自来熟一般在椅子上坐下，抬头看着她，“你是砚舟的媳妇儿，就是我的儿媳妇，是一家人，我应该对你好的。”
沈韵嘴角轻抿，并没有对她改口。
贺砚舟还没认这个妈，她更没必要上赶着改称呼。
沈韵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坐在一旁。
她只对南绮姳的关照说了声谢谢，再无其他话，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氛围透着些诡异，但却没多少尴尬。
贺砚舟刚进屋的时候，脸上还扬着笑。
可看到屋里多出来的两个人，男人的表情瞬间冷了下去。
“砚舟，你别生气，我和你母亲打算回首都了，明天就走。”
刘奉清楚他的性子，主动解释：“你妈放心不下你，来看看你。”
贺砚舟瞥了一眼南绮姳，又看向沈韵。
他眼中的询问意味明显，沈韵对着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受什么欺负。
两个人的互动被南绮姳看在眼里，她轻笑了声，问：“砚舟，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说说你爸的事儿。”
贺砚舟眉头紧皱，深邃的眼眸浸出寒气。
见他就要张口，沈韵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
“你别吵。”
贺砚舟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下，下意识看向她肚子。
是不能吵。
她怀着孩子呢，别吓着他们的崽子了。
刘奉起身出去了，沈韵也有意要出去，给他们母子留下空间。
“我去喂大黄。”
贺砚舟点头，叮嘱她小心。
沈韵从橱柜里拿了两个馒头，迈步往外走。
刘奉似乎是去楼下转悠了，不见他人影，沈韵没有多管。
正要转身去楼梯口，相隔着几米，她瞧见沈知薇正面对着她们家，伸着脖子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