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韵眉头紧皱,强行将那股异样的不适压下。
丁娜坐在她对面,注意到她表情不对劲,忙问:“你咋了,不舒服啊?”
沈韵嗯了声,没有再动筷子。
“有点反胃,估计是情绪不好导致的,没什么胃口了。”
丁娜听着她这话,不忿地哼了声。
“都是那乔月如,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偏过来闹事让人吃饭都吃不安生。”
沈韵没有多言,左手覆在自己腹部,红唇紧绷着。
她这个月的例假好像已经推迟好多天了……
下午,沈韵在三车间里工作,她中午没吃多少东西,胃里发空。
布包里装了些糕饼当零食,可她这会儿又吃不下去。
将水壶打开,沈韵往嘴里灌了两口。
原本的不适并没有减轻多少,反而更加强烈了,脑袋还有些发晕。
车间的桌子后,沈韵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捂着心口,一只手揉着额角。
贺砚舟刚进来,就看到自己媳妇儿蔫了吧唧的样子。
他快步上前,弯腰将脑袋凑在她手臂下方,仔细观察着她的脸。
“怎么了,脸色咋这么白?”
贺砚舟将沈韵从椅子上扶起来,掌心托在她手肘和腰后,好让她能借着他的力站稳。
沈韵身子本能往前倾,额头抵在他胸口处,声音像猫崽子一样弱。
“晕,我不舒服,贺砚舟,都怪你。”
男人懵了。
他才刚从外头送货回来,可什么都没干啊。
不过这会儿不是跟自己媳妇儿理论的时候,贺砚舟将人横抱起,直接带她出去。
离开车间的时候,正好遇到郝丽霞。
贺砚舟张罗着让她帮忙给沈韵请半天假,顺带盯着点三车间的产量。
“小韵妹子这是咋了,那乔月如真不是东西,给人气成这样。”
“中午的时候就该多收拾她的!”
贺砚舟微眯起眼眸,没有多问,只是将郝丽霞的话记在心里。
眼下先送自己媳妇儿去医院看病要紧。
-
傍晚,家属院内,徐瑾言推门进来。
沈知薇身上戴着围裙,笑着主动迎上前。
“瑾言哥你回来啦,辛苦你啦,我在收拾菜呢,晚上咱们包饺子吃吧。”
徐瑾言嗯了声,看她一眼,问:“冬冬呢。”
沈知薇才不知道那死孩子跑哪里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去外头玩了吧,我要做饭,顾不上跟着他。”
“瑾言哥,我叮嘱过冬冬,不能乱跑不能去水边的,他应该会听话。”
沈知薇先给自己立了块免罪金牌。
那小白眼狼都四岁了,她又不是他老妈子,才不想寸步不离跟在他屁股后面。
更何况,她跟徐瑾言结婚这么久了,那白眼狼可还没喊过她一声妈呢。
徐瑾言了然,打算一会儿去后院找找。
这段时间他儿子总是跟家属院里头那几只猫在一起玩,听说那些猫平日里属沈韵喂得多。
他家冬冬似乎很喜欢沈韵,跟她很是亲近。
想到沈韵,徐瑾言又看向沈知薇,提醒道:“我回来的时候听厂子里的人说,你姐姐好像身体不舒服,被砚舟带着去医院看病了。”
沈知薇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下,“哦,那她一会儿回来,我们去瞧瞧。”
她语气格外平静,完全没有一点亲妹妹对自己姐姐健康和安慰的担忧。
徐瑾言看着她,疑惑询问:“你跟你姐姐之前闹别扭,到现在还没和好吗?你们是亲姐妹,不会真结了隔夜仇吧。”
沈知薇微愣,注意到徐瑾言目光不太对劲,瞬间回过神。
她两只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有意转换语气。
“什么隔夜仇啊,我哪里敢记姐姐的仇,是姐姐跟我过不去,不想原谅我。”
她脸上尽是委屈,“唉,这么多年都是如此,以前在南城的时候,我跟姐姐有了矛盾,都是我主动道歉的,姐姐总是要晾我一段时间。”
“以前还有爸妈帮着劝她,如今爸妈不在,姐姐的气性自然会持续更久了。我只能等她气彻底消了,才敢找她说话的。”
“我早就习惯了,姐姐性子傲些,我这个当妹妹的不会真的和她计较,忍忍也就过去了。”
徐瑾言听着从沈知薇口中说出的这些话,抿了抿唇角。
“是吗?那是你姐姐不太体恤你了。”
徐瑾言嗓音淡淡,“我去外面找冬冬,回来帮你包饺子。”
沈知薇看着徐瑾言走出去,又蹲下来择菜,嘴里哼着小曲儿。
沈韵进医院就进医院呗,跟她有什么关系?
那小贱人能死在医院里才最好呢,免得她一天天提心吊胆的。
当初她刚到沈家的时候,她和妈妈就不该心软,让她活了这么久。
那死丫头除了会挡她的路,什么用处都没有,碍眼至极。
-
医院里,沈韵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贺砚舟站在自己媳妇儿身后,紧张地看着医生。
身形威猛的男人此刻眼神中透出慌乱,生怕自己媳妇儿的身体出现什么毛病。
人才嫁给他多久,要是身子出问题了,以后他跟老丈人见面,可怎么解释?
他都没脸面对自己媳妇儿和她娘家人了。
肩膀上传来明显的力道,沈韵下意识回头看向贺砚舟,细眉蹙起。
她拍了拍贺砚舟的手背,四目相对间,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淡定一些。
顺便松开她点儿。
这男人手劲儿太大了,她恶心感才缓解了些,肩膀却快要被他捏碎了。
医生仔细看了看检查结果,又看向面前的小夫妻,缓声道:“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恶心反胃这都是孕初期的正常反应。”
“同志,我看你身子太单薄了,像是有点营养不足。”
“身体素质跟不上,相较于其他孕妇,你的不良反应是要更严重些。”
“回去后多吃点儿,肉鸡蛋还有新鲜的蔬菜,都要吃。”
沈韵的神色很是平静。
她的手不自觉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对医生的话并不觉得惊讶。
相反,身后的男人大脑已经空白了,贴在自己媳妇儿肩膀上的那只手都在发颤。
孕妇?
孕初期?
贺砚舟不可置信地看向医生,呼吸都有些急促。
“您是说,我媳妇儿怀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