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绮姳原本是想摸摸自己儿子的脸的,但是不等她手指触碰上他,贺砚舟就往后退了下。
疏离姿态太过明显。
看着他眼眸中透出的浓烈排斥,宛如看仇敌一般的目光,南绮姳心里不太舒坦。
可她不敢对自己这儿子怨恨什么。
他该这般冷漠的。
毕竟她一走就是二十年。
南绮姳收回手,再次看向办公室里的几个公安。
“既然案子已经查清楚了,那我可以把我儿子带走了吗?”
她虽然是在询问,可是语气的冷硬彰显出她此刻心情的不悦,还有对这桩案件的不满。
站在最前的局长连点了三下头,“当然,您和贺同志现在就可以离开。”
“至于案件牵涉的那个女人,我们审问后,有什么情况会通知你们的。”
南绮姳轻抬下巴,“好,我不管是什么人指使她蓄意诬陷的,希望诸位能够秉公处理,我等着你们的调查结果。”
说完,她转眸看向贺砚舟和沈韵,示意他们跟自己走。
贺砚舟紧锁的眉头从始至终就没有舒展过,他一眼都没有多看南绮姳,拉着自己媳妇儿就往外走。
南绮姳是被公安局长送出去的。
见她们离开了,办公室里的其他工作人员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副局长,你知道那女人是谁不?咋那么大的架势,我看连局长都有点怵她。”
赵副局长嘴角紧绷,一只手插进口袋内,悄悄擦着自己的掌心汗。
“首都来的大人物,啧,她还不算厉害,厉害的是她男人。”
“她男人是谁啊?”
赵副局长瞥了一眼,“少瞎打听,赶紧办案子去,没听见人家催了吗?”
他一边下命令,一边暗自庆幸。
好在这事儿他没有牵扯太多,帽子还没有给贺砚舟扣上呢,人家家里就来人撑腰了。
天杀的,那李副市长办事儿之前也不摸清楚。
是什么人都能瞎动的吗?
真是差点就把他自己给害死了!
他这官帽帽尚且能保住些,那位李副市长有那样一个“好”儿子,他能不能保住,还真说不准。
赵副局长站在窗前,看着外头浓重的夜色,只觉得这林城要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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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院门口,贺砚舟正欲带沈韵进去,刘奉叫住了他。
“砚舟,你妈妈千里迢迢过来看你,你不和她说说话吗?”
南绮姳站在小汽车旁,一双眼眸始终望着贺砚舟。
贺砚舟握着沈韵的手,越过刘奉,看向她,声音扬高了两分。
“我不管你们来林城什么目的,若是要我去首都,这事儿不用谈。”
“还有,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早当我没妈了,用不着来我面前诉说什么母子情深。”
“我死了的爹在天上看着呢,你要是还有一点羞耻心,就赶紧回你的金窝去,我们林城地方小,容不下您。”
贺砚舟的话中讥讽意味明显,沈韵忍不住侧目看了他两眼。
贺砚舟没有理会刘奉和南绮姳,将沈韵揽进怀里,手臂搭在她肩膀上,大步流星地将人带进家属院。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刘奉叹了口气,转身走到车边。
他抬手拍了拍南绮姳的肩膀,“砚舟脾气硬,你别往心里去。”
家属院里的灯光很暗,南绮姳已经看不清他们的身形了,可还是望着门口。
“我这个当妈的是做得不好,他骂的对。”
“只是,老刘,你明白的,我必须带他走。”
刘奉抿了下嘴角,“就没别的法子了吗?就算砚舟愿意,可我怕他知道你要带他回去做什么后,你们母子感情会更……”
唉,那贺砚舟对她的怨气肯定会更重的。
南绮姳苦涩地笑了笑,“没了,就这么一个法子。”
“老陆的心血和家业能不能保住,全看他了。”
刘奉点头,又劝说道:“先回去吧,他今儿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进了趟局子,难免心情差。今晚不是谈事的好时机,明天再说。”
南绮姳嗯了声,“老刘,你跟省里的人说话更方便,帮我多盯着点。”
她目光中浮现出决绝和难掩的愤怒。
“我不管是谁陷害的砚舟,不管他身份有多厉害,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绝对不能轻易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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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院内,沈韵拉了下灯绳,屋内瞬间变亮堂。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沈韵转过头,正要和男人说话,腰侧传来力度。
她整个人被迫贴向一个温暖又坚实的胸膛。
贺砚舟紧搂着她,看向她的眉眼,倔强说道:“我真是干净的。”
沈韵仰头看他,一双细眉蹙起。
“你说过了啊,在公安局就说了,我耳朵又不聋。”
贺砚舟不肯将人松开,依旧缠着她。
“真不会胡思乱想,不生气?”
他生怕她心里会埋下什么刺。
沈韵点头。
见他似乎还是不相信她,沈韵踮起脚,捧住他的脸,直接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鲜少的主动,足以表明她现在对他的态度。
贺砚舟始终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只是仍旧不肯放下揽着她的手。
“李成钢要用这种烂招子把我搞死,那女人是我回来的路上遇见的,拦了我的车,说的可怜巴巴的,让我搭她一段路。”
“我看在是同乡的份儿上,让她上来了,他娘的,还真着了他们的道。”
贺砚舟将经过同自己媳妇儿解释的格外明白。
“要不是老子捏着李成钢的把柄,说不定真让那渣滓如愿了。”
贺砚舟从那女人莫名其妙对着窗外呼救开始,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了。
被公安带走后,他没有丝毫畏惧。
李家想要往他身上泼脏水,强行给他安上罪名,也要看看自己手脚干不干净,狐狸尾巴藏住了没有。
自从他把李成钢揍了之后,就知道他们早晚要报复。
所以他多留了一手。
李成钢收买曲老三,跟黑恶势力勾结的证据他早就拿到了,专门交给自己在省城的一位信得过的兄弟保管。
这段时间,他每天送完货回来,都会在厂里给自己兄弟打一个电话。
他今儿没联系,兄弟明白他这是出了事,立马就把举报材料给交了上去。
“所以,就算我没有去找你妈妈,你也有自救的能力?”
沈韵一双杏眸轻眨,很是认真地说道:“贺砚舟,你好聪明啊。”
男人被她这句话给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捏向她脸颊的软肉。
她虽然在夸他,可样子怎么就那么呆呢?
呆的让他忍不住想要狠狠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