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薇。"
"嗯？"
"以后产检，我来接你。"
"不用。"
"不是商量。"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电梯门试图关了两次，都被他的手挡回去了。
我先进了电梯。
他跟进来。
下楼的时候，他的手一直悬在我腰侧，没碰到，但一直在那里。
像怕我摔。
回家路上，雨停了。
他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没熄火。
"谢谢。"我推开车门。
"苏薇。"
我回头。
他坐在驾驶位上，看着我，半天说了一句。
"对不起。"
我没回答，关上车门，走了。
进了家门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第六章
从那天起，陆彦的追人方式变了。
不再只是保温桶和社区义诊了。
他开始出现在我生活的每一条缝隙里。
小区门口的水果店老板跟我说："小苏，有个男的跟我说以后你来买水果记他账上。"
我说："别理他。"
快递站的大姐跟我说："苏姐，有人给你寄了一箱进口叶酸，是不是你要退的那个？"
我打开一看，配送单上备注栏写着：适合孕中期，一天一片。
字很小，但我认得那个笔迹。
我没退。
叶酸确实该换了。
最离谱的一次，是我去社区卫生中心做孕检建档。
坐在候诊区等叫号的时候，旁边一个大妈突然拍了拍我。
"姑娘，你是不是苏薇？"
"是。"
"二楼那个陆大夫让我跟你说，你要是等得无聊可以上去坐坐，他那儿有热水。"
我没上去。
但我发现，整个社区卫生中心的人都认识我了。
挂号的小姑娘会主动帮我加号，"苏姐你别排队了，陆大夫说过的"。
量血压的护士会多叮嘱我两句，"三胞胎要格外注意血压，有什么不舒服直接上二楼找陆大夫"。
他把整个社区卫生中心变成了他的追妻据点。
我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我妈倒是看出来了。
有天晚上吃饭，她突然说："那个姓陆的，天天在小区门口晃，邻居都传遍了。"
"穿什么？"
"说我女儿有个追求者，长得不错，就是脸太冷，不太会笑。"
我低头扒饭，没接话。
"李阿姨还跑来问我，说那个陆大夫给她老伴看了血压，开了个方子，特别管用。说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妈。"
"我什么都没说。"我妈夹了一筷子菜到我碗里，"吃你的。"
我爸在旁边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要追就拿出点真东西来，别光搁门口摆保温桶。"
全桌安静。
我爸喝完茶，起身去花园了。
留下我和我妈面面相觑。
这段时间，我白天养胎，晚上看书。
那个收藏的网页我打开了不知道多少遍。
临床营养师高级资格，考试科目四门，每年两次统考，报名截止下个月十五号。
我把教材买齐了。
四本书摞在床头柜上，比那瓶胃药占地方多了。
每天晚上爸妈睡了以后，我就坐在花园里看书。
院子里的虫子叫得很响，路灯光刚好够看清字。
有一天看到凌晨一点，听到隔壁传来关车门的声音。
我透过院墙的缝隙看了一眼。
是陆彦。刚从医院下手术回来。
他站在车旁边，没有马上走，抬头看了看我家花园这边。
灯还亮着。
他看了一会儿，拎起一个保温桶放在我家门口，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门，保温桶旁边多了一张便利贴。
上面写着一行字：「别熬太晚。」
我把便利贴撕下来，夹在了教材第一册的扉页里。
考试是在一个月后。
那天我一个人去的考场。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