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直接上门。
他做了一件更离谱的事。
江湾花园小区东门外三百米，有一个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地方不大，平时就几个全科医生坐诊，看看感冒发烧高血压。
某天早上，这个社区卫生中心的公告栏上多了一张通知。
「本周起，彦和医院神经外科专家陆彦医生将于每周二、四上午在本中心开展义诊。」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病毒还快。
周二早上八点，社区卫生中心门口排了两百多号人。
不是来看病的，是来看人的。??
"就是那个陆医生？彦和的？做手术的那个？"
"听说是为了追老婆才来的。"
"真的假的？"
我是从邻居李阿姨嘴里听说的。
李阿姨住我楼上，退休语文老师，小区八卦中心处理器。
"小苏啊，你前夫是不是姓陆？"
"怎么了？"
"社区卫生中心来了个专家义诊，长得可帅了，好多人说是彦和的陆彦。我看他的排班表，周二周四上午。你说巧不巧，就在咱小区门口。"
我没接话。
周二上午，我出门买菜，路过社区卫生中心，往里瞄了一眼。
他坐在二楼的诊室里，穿着白大褂，面前排着长队。
认认真真地给一个老太太量血压。
表情跟做开颅手术一样严肃。
我收回目光，走了。
第一次正面碰上，是三天后的傍晚。
我带着新买的花盆从小区东门进来，他就站在门口。
白衬衫，没穿白大褂了，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苏薇。"
我看了他一眼，没停步。
"给你煲了汤。"他跟上来，"排骨莲藕的，适合孕早期。"
"不需要。"
"你尝一口。"
"陆医生，我说了不需要。"
我刷卡进了单元门。门在他面前合上。
他站在门外，提着那个保温桶，没动。
第二天，保温桶出现在我家门口。
凉透了。
我妈打开看了一眼，又盖上。
"谁的？"
"陆彦的。"
"哦。"我妈把保温桶搁在门口的鞋柜上，"晚上我给你炖，比他这个强。"
从那天起，保温桶每天准时出现。
早上是粥，中午是汤，偶尔还有切好的水果。
我一次都没收过。
每天晚上我妈把保温桶放到门外。
有一次我从窗帘缝里看了一眼，他正弯腰把保温桶拎回去。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六，产检日。
天下暴雨，我叫了三辆网约车全取消了。
站在小区门口的雨棚下，拿着手机正准备叫第四辆，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来。
是他。
"上车。"??
"不用。"
"苏薇。"他的声音有点急，"你怀着三个孩子，淋雨感冒不是闹着玩的。"
我看着外面瓢泼的雨，又看了看手机上一片灰色的约车界面。
犹豫了三秒。
上了车。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雨刷刷得飞快，车里只有雨打在车顶的声音。
到了医院，他坚持要陪我进去。
我拗不过，由他了。
B超室的门推开，医生把探头压上去，屏幕上出现了三个小小的轮廓。
"三个都很健康，发育正常。这个在踢腿呢，看到没有？"
我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身边这个人。
陆彦盯着屏幕，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的手搭在椅背上，指节发白。
"这……"
"三胞胎。"我说，"我的。"
他猛地转过头看我。
那个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不敢相信，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
"苏薇，为什么不告诉我？"
"协议里没有这一条。"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走出B超室的时候，他走在我旁边，脚步慢了很多。
到了电梯口，他突然伸手挡住正在合上的电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