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说,就是让你的左眼和右眼同调。”伽卡菲斯开口道,“利用你左眼停止时间的性质,暂时固定右眼正在观测的世界结构,让原本无法同时看到的异常信息在这一刻重叠,达到相互配合的效果。”
“现在的你右眼能看到异常节点,却无法同时观测其他节点之间的全部关系。左眼能停止目标的时间,却无法看到节点结构。他们各自分开来虽然都很强,但没有联系。如果你能做到让左眼停止右眼已经观测到的异常状态,使你能够继续看见原本无法同时观测的部分,逐步观测到最后将所有信息拼合起来的话,也是一种解决办法。”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的左眼补上右眼缺失的部分?”神无朔月沉思道,对她来说这倒比上一个方法要好接受得多,只不过听上去很美好,实际做起来恐怕有点难度。
“没错,前提是你的左眼不会在途中失控。”
“那失败了呢?”
“轻则双眼的能力暂时无法使用。”
“重则?”
“以后都无法使用。”
“……”她默默捂住了眼睛,“懂了,等于失败了我就成瞎子了。”
“但是眼睛还在我身上的话,下一个观测者也不会出现吧?”神无朔月忽然想起来这个盲点。
“没错。往坏处说,当你被世界都放弃的时候,我会考虑杀了你迎接下一位替补。”伽卡菲斯的语气很认真,神无朔月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哦,意料之中。”她点点头,毕竟那时候的她粗俗点讲就是占了茅坑不拉屎的状态,是阻拦着世界修复自己的BUG,留着也没什么用。
“还有,刚才说的左眼和右眼的同调只是我推测出的理论,具体操作方法,需要你们再考虑考虑了。”伽卡菲斯说着,“毕竟你的左眼现在不靠着封印,就是无差别攻击失控状态。暂时什么都做不到呢。”
“好吧,你那封印目测能持续多久?”神无朔月叹了口气,以防万一确认道。
“至少还能支持一个月吧。下一次能不能封得住得看到时候的情况。”
“明白了。”她记下这个时间,“这个方案我会积极考虑的,等我问问其他人操作的可行性再给你答复。”
“没问题。那今天大叔就先回去了。”伽卡菲斯冲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安全屋,“期待你们的见解。”
神无朔月啧了一声,“把锅都甩回来了你当然轻松了。”
她趴在冰凉的桌上,试图暂时逃避现实。
乍一看开发左眼的方案比较有希望,但万一赌博失败就会立刻去世这点来看,好像和坐牢坐到死的方案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了。但比起在一个人的牢房里牛马到死,她宁愿失败了就被嘎掉,这样痛苦的时间还短点。
但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可不能和沢田纲吉说。说了神无朔月猜都不用猜,他包生气的。
她掏出地狱指环,又试了试点燃火焰,依旧无果,于是垂头丧气地将它收了回去,继续趴在桌子上发呆。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神无朔月被手机的电话铃声吵醒,才发觉自己竟以对腰不太友好的姿势在桌子上睡着了。她赶紧接了电话,“喂?”
“喂?啊朔月你没事吗?因为你说要出去一直没消息也没回来,所以我有点担心。没事就好。”
听着沢田纲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她忽然心情就平静了下来,“我没事,就是谈完困了在安全屋睡了一觉。阿纲没来电话的话我可能还在睡梦中呢。我洗把脸收拾一下就回去。”
“啊,那朔月能在原地稍微等我一会儿吗?我去接你吧。”
“啊?就那么十几分钟路,不用你特地过来吧?”神无朔月有点想婉拒,但沢田纲吉的态度却异常坚定。
“我可不想像上次那样看你受伤倒在我面前。”
“……那好吧。我等你。”看来当初那颗子弹给沢田纲吉留下了了些许的PTSD啊。她这么想着,去洗了把脸活动了一下身体,乖乖在屋子里等着沢田纲吉来接。
不得不说,好像体验了一把小朋友放学等家长来接的感觉。
神无朔月散漫地想着,但伽卡菲斯那两个方案和他们说了的话,恐怕大家的表情都不会很好看吧。
就在这么漫天神游之际,门铃的声音把她引回了现实。她连忙起身,抱着谨慎的态度先透过猫眼确定按门铃的是沢田纲吉本人,随后才安心地开了门。
“抱歉朔月,久等了。”棕发少年双手合十道了歉,“途中被不良少年缠住了,摆脱他们花了点时间。”
“嚯,居然还有不长眼的人来找茬,报我位置,我杀过去。”神无朔月冷笑着卷起袖子,她收拾不了伽卡菲斯和这一系列烂摊子,但收拾小混混还是绰绰有余的。更别提居然敢找她推的茬,活腻了吗?
“啊啊没事的,不用去。”沢田纲吉慌忙阻止她撸袖子的动作,小声说道,“已经被狱寺君炸飞了。”
“哦。那没事了。”交给安心的狱寺隼人,对面一定不会落得好下场。这样她就开心了。
“那我们回去吧。”神无朔月锁上门,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今晚奈奈阿姨做了什么晚餐啊?”
“是朔月喜欢的炸鸡哦。”沢田纲吉笑了笑,“说起来左眼没事了吗?”
“不能说没事。伽卡菲斯帮我暂时封印起来了,但一旦效果消失我还没能控制这个失控状态的话,那就有点麻烦了。”她伸了个懒腰,“但现在没事,我可以好好享受炸鸡了。”
“伽卡菲斯都和你谈了些什么?”他好奇道,“黑雾的解决办法?”
神无朔月摸摸下巴,“呃,算是吧?他给了两个方案,但两种我目前都不太想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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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很头疼呢。”
“你这幅摆烂吧毁灭吧世界的表情可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头疼的样子。”沢田纲吉嘴角一抽,“都很糟糕吗?”
“嗯,一个是让我一个人被关在小黑屋里打工打到老死,另一个是拿我的眼睛开盲盒,失败了就没命。”
“这两个一个比一个听起来可怕啊!不要说得这么平淡啊!”
“没办法,不这么缓和一下我可怜的情绪,我都想自闭了。”她走在沢田纲吉身边,“还好看到阿纲就会很安心。”
“可我直到现在完全都没派上用场啊。”他脑袋耷拉着,有些垂头丧气。
“沢田纲吉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空气净化器,就是神!神会宽恕一切,普照大地!”神无朔月挥舞着并不存在的荧光棒,真心实意地说道。
通常这种时候沢田纲吉在此时会露出一副难以言喻无法做出什么有效吐槽的表情,但现在他只是认真地看着她,开口说道:“朔月,难过的时候可以不用强撑着哦。”
完全被自推看穿,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欸?有那么明显吗?”
“嗯,和蓝波一样好懂。”
“这倒是有点伤到我了!”她竟然和5岁的小孩子一样情绪外露吗!这不科学!
“所以,朔月自己想怎么办?”见她终于没有那股强颜欢笑的样子了,沢田纲吉这才开口问道。
她一愣,只觉得自己脑袋里只有一片空白,“我不知道。”
“我不想被关在小黑屋里,也不想失去眼睛。”神无朔月小声说道,“可是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伽卡菲斯说封印只能维持一个月。”
她必须尽快做出决断,在事情变糟糕之前。
她抬眼看了看身旁的沢田纲吉,他居然露出了一脸欣慰的表情,令她十分疑惑。
“阿纲,你为什么一脸欣慰地看着我?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不,只是很开心。”虽然什么事情都不算解决了,但沢田纲吉此刻还是觉得他至今为止的决定没有错误,因此他现在心情不算糟。
“……我说了什么值得阿纲开心的事吗?”神无朔月思考复盘了一遍刚才她说过的所有话,还是没能得出结论。
“嗯,说了哦。”沢田纲吉肯定道,“要是刚认识不久的朔月的话,恐怕你会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吧。”
她哑口无言,无法反驳。
“但是你刚才说的是自己不想被关在房子里,不想失去眼睛。这还是我第一次见朔月你没有主动选择牺牲自己的方案。”他的眼睛亮亮的,在夕阳和路灯下显得格外好看,“你第一次没有把自己排除在外,说出了内心话。所以我很开心。”
“……”神无朔月愣在原地,是、是这样吗?
她没有主动求死,竟是令沢田纲吉感到这么开心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