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学年春季学期开学后的第三周,对角巷公告墙上贴出了一份由常设魔法仲裁院正式发布的第一批公开案件审理日程。
缇娜·卡拉莫把这份日程表贴在塞尔温老夫人那张被西里斯画过箭头的公开信旁边,用标准格式在旁边加了一行备注:本日程表已录入流转中心公开档案架,编号见附录。
公告贴出去之后,围过来的人比上学期威森加摩听证会开场那天还多。
破釜酒吧的老板在门口挂了个“我去看案子了”的牌子,丽痕书店的店长把店交给女儿看管,那个曾在塞尔温庄园做过厨娘的哑炮老妇人被西里斯·布莱克用獾犬号接来,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手里还攥着那张她侄子的遗信影印件。
最先被审理的几起案件都是旧族法典遗留的典型纠纷。旁系以“女性不得继承家主”为由阻挠直系女性继承人的合法继承权,在新法典通过之后被继承人直接诉至仲裁院。
金斯莱·沙克尔以首席仲裁官身份主持庭审,潘西·帕金森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作为首批援引新继承法与家庭法条款的当事人,各自坐在申请人席位上,面前放着她们这些年在委员会框架下积累的全部独立项目实绩认证。
旁系代理人仍然试图引用旧族法典的残余条款阻挠庭审,但金斯莱在每一次驳回时都引用了新法典总则中那条被里德尔亲笔加注的既得权利保护条款:“凡经委员会全票通过、已在实际运行中被验证有效、且涉及基本权利保障的临时条款,均在新法典正式颁布前继续有效,并在新法典中以专门章节予以确认。”
金斯莱把这条款逐字念完之后,用一种在傲罗指挥部被训练出来的简洁语调对着旁听席说:这就是新法。旧族法典中凡与本条款冲突的部分,自新法典通过之日起已不再作为有效法律依据。
旁听席上爆发出压制不住的掌声。老厨娘把手里的遗信影印件按在胸口,对着仲裁官席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丽痕书店的店长用他那支粗钢笔在案卷空白处写了个“过”。
西里斯·布莱克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在魁地奇赛场上看到一记漂亮的游走球拦截时发自内心的赞赏语气说:“金斯莱刚才那条驳回大概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简洁的仲裁院判词。这部新法是他见过的唯一一部在庭审时被念出来比在听证会上念出来更好听的法律。”
庭审过程被《预言家日报》全程追踪报道,丽痕书店的店长把每一期相关报道都贴在自己橱窗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粘着一张被金妮·韦斯莱画了歪猫的便签。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魔法大学迎来了它的第一届新生。
开学典礼在黑湖草甸上举行,就是多年前召开第一届共识大会的那片草甸。
邓布利多站在老山毛榉树下,对着台下那些来自十四个成员国的年轻面孔说,“多年前我第一次站在这片草甸上主持誓约集会时,这里只有一块旧花岗岩和几个愿意在羊皮纸上签名的人。今天这里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你们将在霍格沃茨魔法大学攻读高等魔法阵、跨物种医学与药学、国际魔法教育标准化、麻瓜科学与魔法交叉学科——所有曾被挡在十一岁门槛外的孩子,所有曾在寻亲潮中找回血缘身份的哑炮后裔,所有带着麻瓜大学正式学位从世界各地归来的年轻巫师,你们现在都坐在这里。”
邓布利多说完举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柠檬茶,用多年前在戈德里克山谷誓约集会上举起那张羊皮纸时同样的动作,对着台下轻轻地说了句:“敬你们。”
对角巷南侧那间由委员会授权设立的跨物种矿物交换站二楼会议室里,潘西·帕金森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收到了来自北欧和意大利的正式回复。
斯德哥尔摩、佛罗伦萨和冰岛极地站点的三家加盟店全部通过了新法典的个人日化品互认试点目录年度审核,每一份加盟合同的附录里都附着一份由德拉科·马尔福亲笔校准的跨区域航线模板更新版。这间美容坊的创立者们在完成了继承权改革、推动了新法典通过、把家族姓氏从旧族法典的桎梏中解放出来之后,也即将在夏天迎来她们的毕业典礼。
潘西把她那份被逐页批注过的继承权初稿从文件夹里拿出来。
这份初稿从潘西二年级起就跟在她身边,被艾米用铅笔批注过,被里德尔用红墨水笔在页脚写过建议,被她母亲用帕金森家族法律顾问团标准格式逐条校对过,被塞尔温老夫人在威森加摩听证会上公开质疑过,被西里斯·布莱克用粗炭笔在公告墙上画过箭头。
现在这份初稿上的每一条条款都被写进了新法典,每一条反对意见都被金斯莱在仲裁庭上逐条驳回。
潘西把初稿翻到最后一页。那页原本是空白的,现在她在上面只写了一句,帕金森家族直系继承权已由潘西·帕金森本人正式继承,继承日期为第十四学年毕业日。
达芙妮坐在她旁边,把自己那份旁系继承权恢复初稿也翻到最后一页,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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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用她那惯常的轻柔而精准的语调附上她们两个人一起写下的毕业备注。
学期最后一个月,金斯莱在常设委员会全体会议上正式提交了下一阶段的优先事项清单,每一项都附有对应的执行时间表和负责人。
金斯莱把清单放在桌上,对着在座的所有人说:“这些事都不急。旧族法典已经正式被新法取代,所有的既得改革成果已在新仲裁院保护之下,现在他们终于可以一件一件地慢慢做完。”
会议结束后金斯莱独自沿着对角巷的石板路走向海关出入境处,那道淡蓝色光弧在暮色里安静地亮着。他把那支用了多年的旧羽毛笔从口袋里拿出来,那是福斯特退休时留给他的—,放在海关登记台上,在登记表上签了字,把今晚最后一班飞往北欧的货运专线放行:那是三叶草美容坊寄往斯瓦尔巴站点的新一批极地专用指甲油。
学期最后一天,艾米·格林特坐在流转中心档案室最深处那张旧木桌前,面前摊着这学期所有课程的归档日志。她把赫敏那本魔力通识课观察笔记放在最上面,那本黑色硬皮笔记本是她四年级开学时买的,现在已经快写满了。
艾米逐本编号,每一本都贴上了流转中心标准格式的归档标签,然后翻开自己的旧笔记本,翻过那些密密麻麻的页码,翻过从孤儿院旧报纸碎片整理站一路到全欧洲魔法阵联合巡查报告的所有笔迹,一直翻到最后一页空白。
这一页她空了很长时间,现在艾米拿起铅笔写了几句话:这学期魔法大学首届学生正式入学,潘西和达芙妮顺利毕业,新仲裁院运转正常,魔力通识课的所有跨学科观测数据已全部同步至委员会教育组公开档案架。
赫敏·格兰杰在魔力通识课最后一次小组讨论上说,生命力本身,不仅是魔法生物,包括所有曾被认为没有魔力的普通人,它天然具有某种传导和调节周围世界的能力。她说的不只是理论,她今年才刚上完四年级。
艾米在左下角用极小的字加了一行备注,表示本笔记归档编号与哑炮保育员无杖岗位登记表原始档案共享同一套标准格式,然后画了一只歪猫。
窗外老山毛榉树下的草甸上一片初夏的浓绿,杯底那只猫的耳朵依然歪向两个方向,猫尾巴依然太短,爪子里握着一支铅笔。而压在这页纸最后一行字上方的那把流转中心旧木尺,正和密室石壁上的蛇形闭环同步闪烁着银蓝色脉动,每一次明灭都和远处那棵老山毛榉树上的通讯中继节点完全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