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hp同人无冕之王 > 72.第九学年开学
    第九学年开学的这一天清晨,对角巷的梧桐树比往年更早地抖落了第一批泛黄的叶子。那些叶子被初秋的微风从枝头卷起,擦过丽痕书店新换的橱窗——橱窗里摆的不再是往年那些二手教材和打折墨水,而是一整排印着烫金书名的《标准魔药学》和《魔杖学:文明、自保与重构》,旁边还放着一只被店长亲手缝制的毛绒歪猫。

    猫尾巴上系着一根银绿色的丝带,丝带末端挂着张小卡片,上面用那手常年记账的粗钢笔写着“开学日特供,限量九十九只,每只附赠教授亲笔签名书签一张”。书签其实不是亲笔签名,是店长从委员会去年的公开会议记录上剪下来的里德尔教授签名复印件,但他用红墨水在旁边加了行小字:“至少和真的长得一模一样。”

    那只歪猫的眼睛是两颗大小不一的旧纽扣,左边那颗比右边那颗大了整整一圈,和艾米杯子底那只画歪猫的比例完全一致。店长在缝完最后一针时对着橱窗看了片刻,然后用粉笔在玻璃上画了个箭头指向歪猫,在旁边写:不保证好看,但保证和教授那只长得一样歪。

    对角巷北端那座国际飞路枢纽的穹顶天光魔法在清晨六点整准时亮起,六座壁炉同时喷出不同颜色的飞路粉火焰:巴黎专线是淡蓝,柏林专线是深灰,佛罗伦萨专线是琥珀金,斯德哥尔摩专线是冰白,布鲁塞尔专线是浅紫,那条暂未被标注名称、只在铭牌上刻着“极地站点”的极北航线则燃起一簇极淡的北极光绿。

    从欧洲各地赶来的访客们从壁炉里跨出来,拍拍袍子上的飞路粉,仰头看着穹顶下那排闪烁着目的地编号的铭牌,然后被穿着霍格沃茨校袍的志愿者引导着穿过北坡新住宅区的石板路,往霍格沃茨城堡方向走去。

    那些志愿者大多是七年级生,其中几个袖口上还别着流转中心的归档卡专用袖章,他们已经习惯了在开学日同时应对问路的家长、迷路的低龄新生和偶尔从极地站点飞路过来的冻土工程师。一个拉文克劳男生正用流利的法语向一位从巴黎专线跨出来的老妇人解释北坡住宅区的石板路为什么比香榭丽舍大道窄——因为这条路是日托区的孩子们用粉笔画出来的,他们画的时候没考虑马车宽度,后来施工队保留了所有弯道。老妇人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口优雅的法语说这让她想起自己在普罗旺斯乡下度过的童年,那里的路也是孩子们先踩出来,大人才铺上石头的。

    就在飞路枢纽的第一批访客踏上北坡石板路的时候,霍格沃茨城堡的门厅里,麦格教授正站在那道她看守了将近四十年的橡木大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亲手把门推开。往年的开学日,这道门外是砾石车道,是夜骐拉的马车,是从霍格莫德车站步行过来的新生队伍。

    今年,门外是整座城市。从城堡门厅到黑湖草甸,从禁林边缘到北坡住宅区,从国际飞路枢纽到海关出入境处,每一寸土地都被铺上了由赫奇帕奇实习生们亲手编织的彩旗绳。

    彩旗的材料来自阿格妮丝·温斯科特的纺织作坊。那些曾在威尔士旧纺车旁被第一通陌生电话吓到按错通讯器键、后来被多丽丝从麻瓜批发市场成匹运回的棉麻混纺布,如今被染成四大学院的颜色,在苏格兰高地的晨风里猎猎作响。

    每一面彩旗上都印着一行小字,那是邓布利多亲自拟的:“献给所有相信一根魔杖和一个念头就可以改变世界的学生。”

    而在这行字的下面,有人用荧光粉笔加了一句歪歪扭扭的附言——“也献给所有终于等到六岁的孩子。”粉笔的痕迹还很新,是今早尼法朵拉·唐克斯带着日托区低龄组几个即将正式入学的同伴在保育员默许下偷偷画上去的。

    尼法朵拉坚持要把同组一个刚满六岁的女孩抱起来,让她亲手在彩旗上画一颗星星。那颗星星和她之前在国际飞行路径协议签署那天用荧光粉笔在老山毛榉树根旁画的形状完全一致。当时尼法朵拉把整条航线从北坡一直延伸到北极,说以后这条路可以一直开到他们想去的任何地方。

    黑湖草甸上,马人长老站在那片曾被第一届共识大会的与会者们共同踩过的草甸边缘,看着眼前这片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的景象。

    矮人工匠们把自己的铁砧从锻炉里搬出来架在草甸另一侧向所有愿意尝试的人开放,旁边还放着帕拉塞尔从冰层深处带回的旧金属样本,那些样本在锻炉的火焰中被反复加热又冷却,每一次冷却后都被重新标注共振频率。

    从禁林深处赶来的马人草药师们把自己采集的野生魔药样本和斯普劳特带来的温室培育样本并排放在同一张临时支起的木台上,用炭笔在粗纸上画着对比图,时不时抬头和旁边那个赫奇帕奇实习生说一句“这个配比错了,你们上次在草药交换哨站给的那批夜光苔藓样本我用过,效果很好,所以我知道这个配比应该再调低半成”。

    那个实习生在日托区做过很长时间志愿者,从最开始只敢在备注栏末尾加注一个“我想来试试”,到现在能坐在一群成年术士和草药师中间把夜光苔藓的光谱分析数据逐条誊写在矮人工匠铁砧旁那张粗纸上。

    马人长老沉默了很久,然后把自己随身带了好几百年却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摊开过的星象图铺在花岗岩石台上。那张图的边角已经被反复折叠磨出了裂口,但上面的星座标记仍然清晰可见—。和意大利老炼金术师上个月寄来的那份从梵蒂冈旧档案室找出的古星象阵手稿上用的古符文字母是完全相同的另一批,指向比欧洲更早的年代,指向这片大陆被保密法覆盖之前。

    当阳光透过草甸边缘那棵老山毛榉树的枝杈,照在这两份同样古老也同时被人遗忘的星象图上的时候,围在石台四周的拉文克劳实习生们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把自己手里那份国际魔法阵互认委员会最新的联合巡查数据放在石台旁边,让两张图叠放在同一片草地上。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城堡的门厅里,第一批六岁新生正被他们的家长牵着跨过那道被抛光得锃亮的橡木门槛。

    他们中有些人是纯血家族的直系后裔,有些是混血家庭的第一个孩子,有些是哑炮父母的独生女儿,有些是在寻亲潮中刚被确认血缘身份的麻瓜出身者。他们穿着崭新却还未被任何粉笔灰沾脏的校袍,胸前别着刚在海关出入境处的接待窗口旁领到的临时通行徽章,手里抱着从丽痕书店预订的低龄版教材。

    那些教材比高年级学生用的版本更薄,纸张也更轻,每一本扉页上都印着“献给所有相信一根魔杖和一个念头就可以改变世界的学生”。他们中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在教养院日托区长大的,从三岁起就在保育员的歌声中醒来,在夜光苔藓和识字卡片的陪伴下度过一个个午后,如今站在新生队伍里,踮着脚尖往教工长桌方向看,想从那一排坐着的人里找出常年在保育员交班日志上被用不同颜色墨水反复圈注名字的格林特教授。

    麦格站在分院帽台座前,把那份被反复修改过好几版的分班名单翻开到六岁组第一页。她今年特意让弗立维在名单扉页上加了一行注:本届所有新生先按年龄分组,六岁组最先,十岁组最后;每组内部再按姓氏首字母排序进行分院。

    第一个被叫到名字的是个扎着乱糟糟马尾辫的混血小女孩,她听到自己名字时愣了一下,然后从家长席上跳下来,跑向分院帽时被自己袍角绊了一下。旁边一个同样在六岁组的红头发男孩本能地伸手扶了她一把。他的耳朵以可见的速度从粉转红,而她已经在椅子里坐正,双脚悬空,分院帽滑下来几乎盖住了她整张脸。帽檐在她头顶沉默了几拍,然后喊出“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长桌上瞬间爆发出一阵比平时更响亮也更长久的掌声。小女孩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向长桌时又折回来把自己忘在座位上的低龄版《标准魔药学》抱走。那本教材的扉页上还粘着丽痕书店店长送的那张“开学日特供”歪猫贴纸。

    弗立维继续念名单。

    两个分别来自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新生先后被分院帽送去了不同的长桌,然后是又一个被分进斯莱特林的男孩,他走向长桌时用一种显然对自己的待遇不甚满意但仍保持体面的动作整了整衣领。

    接着被叫到名字的是个金发男孩,他的母亲是个哑炮,父亲是麻瓜小学教师。他被分进赫奇帕奇时,他的母亲在旁听席上用手帕捂住了嘴,她年轻时曾在马尔福庄园后山旧温室改建的单身宿舍里住过好几年,那时候她还在流转中心做归档员。她的儿子如今穿着崭新的校袍,在赫奇帕奇长桌上和旁边的同学交换各自从家里带来的零食。他把自己的葡萄干面包掰成两半分给对方,对方则把自己的巧克力蛙卡片推给他看。

    六岁组的分院进行到中程,迟到的金发男孩被他的哑炮母亲轻轻推进来,他跑向等候区时被自己鞋带绊了一下,旁边一个同样在六岁组的红头发女孩本能地伸手扶了他一把。

    弗立维从名单上抬起眼,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说了句“今日第二对互相搀扶的新生”,然后继续往下念。那个金发男孩随后被分进了拉文克劳,他在走向长桌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扶他的红头发女孩,她正被弗立维叫到名字,走向分院帽时马尾辫在肩头轻轻晃了一下。她坐下时分院帽几乎立刻就喊出了“格兰芬多”。它在她头上只停了极短的一瞬,快得连弗立维都从名单后面抬起头看了一眼。

    麦格在教工席上用一种极其难得地在开学日露出一点点笑意却仍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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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不让人看出来她已经心软的语调对着正端着自己那杯柠檬茶看戏的邓布利多说:“今天格兰芬多收了三个六岁组,其中两个都在第一天就学会了扶人。”邓布利多把半月形镜片往上推了推,用一种极轻却极稳的语调说:“他们等了太久,现在终于可以不用再等了。”

    与此同时,斯普劳特把一盆新培育的双色夜光蕨放在六岁组的一张弧形小桌正中央。那些心形叶片的边缘在悬浮蜡烛的暖光下泛着极淡的银粉色,和她多年前在日托区温室门口为低龄组手绘的第一批植物辨识卡片上的蕨草长得一模一样。

    斯普劳特放下花盆时,一个混血小女孩抬起头,用一种和她母亲在教养院日托区门口填写资助申请表时同样认真却更稚气的语调问:“这棵蕨草晚上会发光吗。”

    斯普劳特说:“是的,每片叶子都会,但只在它觉得安全的时候。”

    分院仪式继续进行,等所有年龄段的新生都被分入四大学院之后,麦格重新站到台前宣布本届课表的补充说明。

    从本学期起,霍格沃茨在原有课程体系基础上正式增设数学、物理、麻瓜事务综合研究、金融与结算学基础以及初阶炼金术与材料辨识。数学和物理面向全体低年级学生开放,采取跨学院合班授课方式;麻瓜事务综合研究由格林特教授负责编写课程大纲并担任第一主讲;金融与结算学由马尔福助理教授主持;基础炼金术由费尔法克斯教授与林家代表联合讲授。

    麦格把名单合上,扫视整间礼堂,用一种极其端正的语调说今年他们第一次迎来六岁的新生,也第一次在开学日同时看见低年级预备段和七年级的孩子们坐在同一片穹顶之下。麦格说:“我在这个台上站了将近四十年,从未想过有一天能用“你们好,最小的学生和最年长的学生们”来开始一篇开学致辞。”

    然后麦格把名单放回讲台,对着邓布利多微微点了下头。

    邓布利多没有站起来做长篇致辞,只是把自己的高脚杯轻轻敲了一下,等所有悬浮蜡烛的嗡嗡声都静下来,然后说:“我很庆幸在有生之年能与你们同时站在这道门槛上。那些曾经被十一岁挡在门外太久的孩子,今天都坐在你们中间。那些曾经以为自己的血缘不属于这座城堡的孩子,今天也坐在你们中间。那些很久以前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来的人,你们也回来了。”

    然后邓布利多举起杯子,说了今年开学宴的祝词:“敬我们所有人。”

    汤姆·里德尔坐在教工长桌最末端,和他在霍格沃茨执教以来每一个开学宴上站的位置完全一致。他今天穿的仍然是那件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的深灰色教授长袍,袖口处隐约能看到那枚她亲手缝好的领针。

    艾米站在里德尔右手侧,手里端着她那只画歪猫的杯子,杯底那行釉下蓝字在礼堂悬浮蜡烛的光芒下轻轻一闪。她在看着台下那些在弧形小桌前互相认识彼此的孩子们,嘴角有很淡的弧度。

    “你上次说六岁入学会让课表比预料中更复杂,现在证明你是对的,数学和物理的助理教师今早在□□休息室为了黑板尺寸吵了将近一刻钟,被弗立维用同一套青铜砝码说服了。”艾米把茶杯放在桌上用指尖转了一圈。

    里德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面前那份被他批注好的低龄段防御术启蒙模块教案从桌角拿起来,翻开新添加的那页,那页引用了上学期在非洲校准过的活体符文作为案例演示,并在页脚备注中写明此案例可同时用于麻瓜事务综合研究课的滑轮模型与物理课的基础力学教学。

    里德尔说:“那位数学助理教师今早对黑板尺寸提出异议时,用了一个非常精确的黄金比例推导。他的推导过程完全正确,只是结论因为黑板实际可用面积被旁边那盆夜光蕨占掉了一块而出现了些许偏差。”

    艾米抬眼看了他一下,把杯子从桌上重新端起来,对着杯沿轻轻吹了口气。

    礼堂外,老山毛榉树的通讯中继节点正在秋日的晨光里缓缓旋转着无线电脉冲。树下那圈獾形纹痕旁,尼法朵拉·唐克斯和几个日托区低龄组的孩子正趴在草甸护栏上踮着脚尖往城堡这边望。她们不能进来,还太小,还没到六岁。

    但尼法朵拉已经提前用荧光粉笔在护栏上画了一颗新的星星,和旁边那颗更早以前画上的星星并排,用更小的字在旁边写了一行注释:“等我们长大,这条路还要继续往北画。”

    阳光从彩旗绳的缝隙间洒下,映在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和两颗大小不一的星星上。树下那片被孩子们反复描过不知多少次的獾形纹痕旁,一只被画歪了耳朵的猫正安静地趴在草甸边缘,尾巴弯成一道和多年前流转中心旧木桌上那只杯子底下完全一致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