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hp同人无冕之王 > 58. 被麻瓜们发现了
    寻亲潮最初几个月,对角巷公告墙上贴满的还是不同语言的血缘寻查启事,流转中心档案室的志愿者每天按家族索引号将新登记表归档,教养院日托区的保育员们习惯每隔几天就有新面孔拿着寻亲确认函来为孩子登记入园。这一切虽然繁重,但仍在魔法界的围墙之内有序运转。

    然而,当这股浪潮从纯血家族的族谱档案室溢出,顺着那些被重新接上的旁支血脉一路渗入麻瓜世界的日常时,围墙开始出现裂缝。最先带回来消息的是丽贝卡·图德。她在例行核对一家从兰开斯特批发来的新棉麻布料时,被一个合作了多年的麻瓜货运司机拉到仓库后门,用一种在港口做了半辈子调度、见过各种奇怪货物却从不追问的语气说:

    “图德小姐,最近好几个以前在你们这儿拉过货的司机,家里都有人收到苏格兰那边老亲戚的信了。这些信我是看不懂,但他们说,以前只知道你们这些人是‘搬到北方做教育的’,现在突然有人拿着族谱上门来,说自己是被几百年前被赶出家族的人的后代,现在被找回来了。”

    丽贝卡当天傍晚就把这件事写进了外源计划安全日志,并附上了额外备注:“货运司机转述的三起案例均与寻亲登记相关,涉及家庭分别位于兰开斯特、利物浦及伯明翰乡郊。目前尚无证据表明当地政府部门已介入,但此类消息在乡间通过口头网络传播,预计将在短期内进入更大范围的社会讨论。”她把这份日志放在埃德加的安全审计备忘录旁边,然后给阿格妮丝写了张便条,让她告诉威尔士作坊的学徒们,下次有陌生人来工坊打听“那些苏格兰亲戚”时,回答口径统一为“我不太清楚,你去问工坊主”,然后立刻用通讯器通知她。

    埃德加在收到丽贝卡的日志后拿自己的钢笔在手边的便签上画了一张东西。没有标题,没有日期,只是用他从母亲事务所里继承来的三式记账法把所有已知涉及麻瓜亲属的寻亲案例按地区、亲属关系和当前信息扩散程度逐条列出,然后在旁边标注了对应的麻瓜政府部门可能涉及的管辖范围。他在这张便签背面加了一行小字,将其附在最近一期季度安全备忘录的附件里,列入优先传阅清单并标注了紧急程度。

    紧接着阿格妮丝从威尔士纺织作坊传来了一份更具体的报告。她的学徒之一,母亲是哑炮,父亲是麻瓜木匠,此前通过寻亲档案确认自己属于布莱克家一支被除名的远房旁系。在周末回家探亲时,发现家里收到了一封来自“地方议会家庭登记与公共安全联合办公室”的询问函,语气礼貌却极其详细,询问其家庭近期是否有人迁往苏格兰高地居住,以及迁居的具体地址与原因。

    学徒之前只是从母亲在教养院新上岗的保育员同事那里听过一句“我弟弟以前是港务局的,被问过类似的话”,而他此刻听到的是母亲转述的信函中那一段被他用自己刚从日托区助理培训课上学来的拼写方式努力记下的一行字:“我们目前正在对近年来本地区人口流动的异常集中现象进行例行评估,感谢您的配合。”

    多丽丝在整个第七学年秋季学期察觉到的异动,不止在威尔士和伯明翰。她从布鲁塞尔过来的一批通讯组件在通过英国海关时被实施了比以往更长的额外停留,对方给出的理由是“对货物品类进行更精确的技术分类核查”。她通过法国合作方从巴黎中转的那批用于第四代通讯器防震护套的麻瓜工业复合材料,在伦敦港务局被要求填写之前从未在常规出口清关流程中出现过的一份“终端用户声明”

    这是一张在麻瓜国际贸易中通常只用于涉及军民两用敏感物资的表格,多丽丝上次填它还只是为了帮教养院进口用于日托区改建的新型隔音模块。她以自己的贸易公司名义把这份明细填好交上去后,没有继续等结果,只是转过转椅,把刚才那张表格的复印件塞进埃德加的安全审计备忘录旁边。

    与此同时,一个在伯明翰工业区做恒温咒操作员的混血男巫,在周末回伦敦探望他的麻瓜母亲时,被母亲告知,上次在酒吧外碰到的路边问询者换了说法,不再是问“年轻人去了苏格兰什么地方”,而是问“你们这儿有没有收到过苏格兰那边寄来的信”。他母亲对着他想了想,说那些人的制服看起来比上回更正式,还带着一种她从当地警察局换徽章后才开始出现的笔记本电脑。他没有让老人继续讲下去,只是在把她送回家后拨通了外源货运站的通讯器。

    直到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在一次纯血联盟的私人晚宴上,从一位与麻瓜贵族仍有往来的远房亲戚口中听到了一个更尖锐也更关键的消息。这位亲戚说,她在麻瓜政府交通与规划部工作的表兄最近被调去了一个让她觉得极其奇怪的新工作组。

    这个工作组的正式名称是“苏格兰高地及北方特殊人口流动与土地异常使用调查委员会”,直接隶属首相办公室,绕过大多数常规内阁部门沟通层级,只与国防部及内阁秘书处对接,专门负责调查近年来在苏格兰高地及其周边地区出现的大量“不明身份及不明资金来源的私人建筑项目、异常物资流动和人口集中现象”。

    表兄给她看了一眼被放在会议室最角落的那块白板,上面贴着多张从不同角度拍摄的霍格莫德村入口、对角巷南侧扩建区域、以及那棵被最早架设了通讯中继节点的老山毛榉树。照片上没有人,只有建筑、树,和那些被麻瓜工程专家反复测算但看不懂的信号覆盖范围。

    里德尔在收到这条情报时正与艾米翻越她刚从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的旧画像与福斯特部长保险柜底层加密残件中分别对应麻瓜枢密院原始会议记录与保密法签署前后巫师恳请信函的对照摘录。他把这张便条放在那份用红墨水圈出了某些关键措辞的报告旁边,然后用一种在课堂上宣布由于校准偏移测试窗口需要提前关闭时那种平淡却所有人都明白严重性的语调对着摊在面前的安全日志评价道:

    “三百年了,他们第一次不是反过来谈论我们是否要保密,而是主动把我们写进了他们自己的备忘录。”

    几周后的周一下午,霍格沃茨三楼那间老教室里重新铺开了那张被不同颜色的墨水反复标记过的欧洲地图。各国魔法部在安全事务上的反馈信息由不同渠道持续传回。来自法国魔法部联络人传递过来的消息称,法国国家宪兵干预队的一名前高级官员在被借调进爱丽舍宫内部安全小组后,连续两次将一份针对北欧及苏格兰高地间异常频段通讯信号的分析报告呈递至战略事务委员会。

    密函来自德国魔杖安全委员会核心委员的一封私人便条,内容极短,但附加了一份由联邦宪法保卫局于低地国家间转运审核中收集到的通讯器加密测试信号的无线电日志摘要复印件,并在页脚附言指出英国西北部的信号密度在过去几个季度内显著增长。

    这些信息在傍晚时分被艾米按她惯常的格式全部整理好放进文件夹,并在最上方补了一行备注:“目前所有外部反馈均未涉及对任何魔法设施具体位置的确认。”她在这行字下方用铅笔轻轻画了一道线,然后把文件夹放在他面前那张同时摊着地图、通讯日志和安全审计备忘录的长桌中央。

    里德尔没有立刻做出任何指示。他只是从桌上拿起那张由贝拉转来的便条,把它与她先前圈出的那份麻瓜调查委员会的情报列在一起对照,重新核对了近期异常信号密度与几个关键节点之间的同步关联。

    邓布利多坐在他对面那把旧扶手椅中,把刚才那几封从不同国家返回的信逐封读完,然后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极其缓慢却字字千钧的语调说:“我们曾以保密法的名义躲了他们三百年,现在,是时候让我们自己不再用同样的名义继续躲在自己背后。”

    邓布利多停了一下,看着窗外暮色中那棵架设了好几个通讯节点的老山毛榉树,声音比刚才更轻,但每个字都落在桌上那叠密函边角的圈注旁,“我建议正式启动与麻瓜政府的磋商。不是因为他们已经发现了什么,而是因为我们终于知道自己是谁,也终于可以告诉他们——我们是谁。”他随后把福斯特部长托人转来的新一批提案备忘录从自己脚边搬到桌面,放在大家面前。

    里德尔站起来,没有立即回应这个提议。他只是把那根从他进入这间办公室起便一直躺在保险柜最深处、此刻仍安放在同一只保险柜中的斯莱特林魔杖所在的庄园密室地图收进了抽屉,把摊在桌上的公共文献目录推正,然后对着艾米说:

    “通知福斯特,我们需要一份关于麻瓜首相办公室当前对苏格兰异常调查的内部评估。同时让埃德加把过去三年内所有涉及麻瓜政府部门关注外源货运站及寻亲事项的日志原件整理出来,按时间线和行政级别重新分类。如果我们要坐在那张桌子前,那我们带去的不能只是我们的故事——我们必须带去他们这些年一直在尝试解读却从未拿到密码的全部回执。”

    福斯特是在一个下雨的周二傍晚,用麻瓜首相留给他的那块旧怀表里的紧急联络密道,第一次亲自踏进唐宁街十号的侧厅。他说自己没有看到白厅里那间嵌着旧木镶板的接待室有什么改变,除了多了一张被摆在首相右手侧桌角的小铜牌,牌上刻着他仍未完全猜透的缩写和一枚看起来像是某种旧徽章的压纹。

    首相坐在他对面,没有插话,只是把一份被内阁秘书处用灰色信封递过来的苏格兰异常调查阶段性报告翻开,然后看着福斯特放在桌上的那份由委员会外事联络组与魔法部安全事务司共同草拟的《关于巫师社会与麻瓜政府正式建立磋商机制的提议草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比福斯特预想中更轻也更让人后背发凉的话:

    “大约四年前,我的前任在交接时告诉我,唐宁街地下某个只对首相开放的保险柜里,放着一份从十七世纪起就被设为永久机密的原始协议。他说这份协议只有在我们确认对方不再将保密当作躲避的借口之后才能被重新打开。今天是我第一百多天坐在那把椅子上。而现在你告诉我你们已经准备好了。”

    福斯特从唐宁街十号回来的那天傍晚,对角巷的梧桐树正把枝头最后一批枯叶抖落在石板路上。他把那份首相亲手递给他的灰色信封放在霍格沃茨三楼老教室的长桌上,信封里装着苏格兰异常调查阶段性报告的副本,封口处还残留着内阁秘书处火漆的余温。他坐在里德尔和邓布利多对面,用一种比平时更慢也更沉的语调把首相最后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出来。

    “那份协议只有在我们确认对方不再将保密当作躲避的借口之后才能被重新打开。今天是我上任以来第一次有人告诉我,你们已经准备好了。”

    福斯特说完这句话后,把那只嵌着加密便条残片的旧怀表从内袋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然后把自己面前那份由他亲手起草、反复修改了好几版措辞的《关于巫师社会与麻瓜政府正式建立磋商机制的提议草案》翻开到条款部分,用指尖轻轻点在最上面那行写着“磋商机制”的标题旁边,抬眼看向里德尔:“首相没有拒绝,但也没有说‘同意’。他说的是‘我需要在正式磋商开始前,看到你们对保密法废除之后巫师社会如何自我管理的初步方案’。这就是他的条件。”

    里德尔没有立刻回应。他把那份灰色信封里的报告摘要逐页翻开,对着其中一张标注了霍格莫德周边信号覆盖范围的地图停顿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老教室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用一种在课堂上分析咒语底层结构时才会用的语调,平稳地开口:“那就给他一份方案。不是关于我们如何继续隐藏,而是关于我们如何合法地存在。”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办公室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邓布利多摘下眼镜,透过半月形镜片看着里德尔的背影,没有说任何赞同或反对的话。他知道接下来要进行的,不是又一次在巫师界边界内部的改革,而是三百年来第一次由巫师自己主动向麻瓜世界提出的正式对话请求。而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所能做出的最好选择,就是把那份他已经保留了很多年的、关于国际保密法原始条款中被反复涂改又被重新写入的附属条文的完整研究笔记,连同他放在自己办公桌抽屉最深处、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摊开过的那些旧信一起,放在这张桌子上。

    接下来的日子里,霍格沃茨三楼那间老教室的灯光几乎没在哪天午夜前熄灭过。

    艾米把流转中心、委员会和外源计划的所有相关档案全部调了出来。这一年多来涉及麻瓜亲属的寻亲案例、伯明翰工业区混血男巫母亲的证词、威尔士纺织作坊学徒收到的那封来自“地方议会家庭登记与公共安全联合办公室”的询问函、伦敦港务局对第四代通讯器防震护套复合材料实施的额外停留与终端用户声明要求,以及埃德加用他那套从母亲事务所继承的三式记账法逐条整理出的所有被标注为“异常关注”的麻瓜政府部门清单。

    艾米把这些材料按时间线和行政级别重新分类,用她惯用的红墨水标注每一条信息的来源与可信程度,然后在封面上写了一行字:“初步方案所需背景依据”。她把这份文件夹推给里德尔,说:“你要让他们明白,我们不是在请求他们的许可,而是在通知他们:我们已经在这里了。”

    与此同时,福斯特通过首相办公室正式递交了一份由邓布利多亲自参与修订的《不列颠魔法界与麻瓜政府正式磋商预备备忘录》。备忘录的措辞极其克制,没有使用任何可能被解读为乞求或傲慢的句式,只是将过去几年里巫师界与麻瓜世界之间已经实际发生的、无法被忽视的双向接触逐条列出:存根体系与麻瓜港口的物资交换、教养院与麻瓜家庭的亲属联络、寻亲潮中大量麻瓜亲属获知自身巫师血缘的既成事实。

    备忘录末尾只有一句简短的声明。

    不列颠魔法界不寻求对抗,但也无意继续以保密法为名回避与麻瓜政府的平等对话。麻瓜首相在读过这份备忘录之后,通过内阁秘书处正式回复,同意在第一阶段初步磋商中讨论上述议题,并由首相办公室成立一个对等小组直接对接。这个小组的正式名称将是“内阁特别魔法事务办公室”,直接向首相本人汇报,与国防部、外交联邦事务部及安全局保持协同情报交换。

    几天后,霍格沃茨三楼那间老教室里,汤姆·里德尔站在黑板前,用粉笔在黑板中央画了一条竖线,左边写上“麻瓜政府的诉求”,右边写上“巫师界的应对”。里德尔的字迹仍然是课堂上那种标准格式的字体,冷静、克制、条理分明。

    “麻瓜政府要的是清晰:谁在苏格兰高地建了那些房子,谁在兰开斯特和伯明翰之间运了那些货物,谁在多佛港用和他们大多数人差不多的英语跟本地商人谈生意。他们不会容忍任何模糊地带,尤其是当他们的调查报告已经显示,那片被他们称为“异常高地北方人口集中区”的土地上,有规模远超他们想象的定居人口与私人建筑。

    但麻瓜政府也给了我们一个极其关键的政治信号:他们没有直接出动军队或情报部门突袭,而是选择以调查委员会的白皮书、地方议会的询问函、首相办公室的备忘录、内阁专门成立的对等对接机构,一层一层往上推。这说明他们不是在寻找敌人,而是在寻找一个可以被写入他们现有法律框架的、合法且可解释的对话对象。

    而这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空隙。我们要做的,不是解释我们如何违反了保密法,而是告诉他们,保密法本身已经不存在了。它早就被我们自己的存根体系、寻亲档案、共识大会的公开备忘录,以及现在全欧洲都在重修的魔法史所消耗殆尽。我们不需要再躲起来。我们要给麻瓜政府一个可以与之对话的身份,一个他们能理解的合法框架。不是秘密教派,不是隐匿族群,不是被遗忘的原住民,而是一个拥有明确边界、自主行政和独立外事权限的正式政体。这一步不仅要让麻瓜政府能够接受我们,更要让所有其他欧洲魔法部在未来与各自麻瓜政府谈判时有据可依。”

    然后,里德尔在黑板的正上方写下了一个词:“自治区”。

    里德尔的粉笔在这个词最顶端顿了一下,随即转向左下方画出一个简单的轮廓。这片土地以斯科特高地上的对角巷、霍格莫德、戈德里克山谷和现存其他拥有常住巫师的散居点为依托,向西北延伸至教养院扩建区与禁林边缘的新建校舍,向北囊括霍格沃茨城堡及黑湖草甸,向西覆盖威尔士边界那些被外源货运站与麻瓜贸易公司当作常驻节点的中间仓库,向南则将进入伦敦市区并以国王十字车站与翻倒巷外围为不承担居民职能但分别作为法定交通与商业枢纽的保留站。不是搬走旧的,而是把已经存在的东西划进一个可以被双方法律承认的边界。

    在这座城市内,不列颠《国际保密法》将不再适用。巫师可以公开使用魔法,可以合法持有并交易魔杖与魔法物品,可以按照委员会自己的规程注册无杖岗位与申请专利,可以以委员会标准公开信仰任何自己的知识与传统。

    针对狼人、哑炮、混血与其他此前在魔法界内部长期遭到排斥或边缘化的群体,其民事身份也将按委员会现行无歧视注册标准在自治区内正式取得合法化地位,不再受到任何形式的制度性限制。麻瓜亲属及经血缘复核证实携带魔法特征的现属麻瓜世界成员,可以自由申请进入自治区探访或定居,其居留权及后续就业与教育事项将通过后设移民对接条款另行确定。

    与此同时,麻瓜政府可以在这座城市外围拥有指定的观察哨位与联络专员办公室,但没有管辖权。他们的公务员可以站在门外,不能跨过边界。法律上,这片土地被双方共同定义为“特殊行政合作区”。麻瓜政府承认其为不列颠领土的一部分,但不直接管理,不直接征税,不派驻军队,不颁发麻瓜法律约束下的行为许可。

    财政安排方面,巫师社会不向麻瓜政府缴纳任何形式的货币税收,加隆、存根和麻瓜英镑都不进入麻瓜财政系统。取而代之的,是每年向麻瓜政府提供一批按一定标准计算的、最高规格的魔药成品与特殊医疗物资。包括圣芒戈与委员会共同认证的高纯度退烧药、特殊外伤止血剂、狼毒抑制剂及其他经标准化流程验证的成品急救药品。

    这批物资的具体品类及数量将后续逐年协商并附入独立年度换文,其保存、配发及紧急调用由麻瓜政府指定专门医疗后勤单位负责。此外,这一安排并不影响目前已通过外源计划流通的商业物资继续通过独立核算进行交易,该部分内容将在下一阶段的专门贸易约定中进一步议定。

    管理架构上,麻瓜政府将新设“内阁特别魔法事务办公室”,作为唯一合法对接口,负责双方日常联络、贸易协调与自治协议条款执行监督。从此之后,任何麻瓜部门,无论是税务稽查、港口安检、国防情报还是地方警察,都无权绕过该办公室直接接触巫师的任何事务。

    办公室内常驻由双方共同派员组成的技术协调小组,其非魔方成员在其首次进入自治区之前需通过委员会安全审查并持有效联合登记凭证。而巫师社会的最高行政长官,仍然被称为“魔法部部长”。此职位继续按巫师社会的选举与任免惯例产生,所有对内日常管理、法律法规及外事合作事务仍由魔法部负责。但在此框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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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长正式成为内阁特别魔法事务办公室的既定对接人,在所有涉及麻瓜世界的安全承诺、贸易协议及跨区域合作事项中承担最终签字责任。

    从头到尾,里德尔用粉笔在黑板上没有写任何一句“我们服从麻瓜政府”。他写的是“内阁特别魔法事务办公室对接魔法部部长”。他在讲到这条时停了一下,然后放低语调对着坐在第一排、正在逐条做笔记的埃德加说:

    “部长还是部长。首相也还是首相。两个办公室之间只隔一面墙。但没有人能从那面墙的另一端跨过来,把我们当成他们的选区。”埃德加没有抬头,只是在这一条旁边加了一行极细的铅笔注,笔迹和他以前在外源安全审计报告上批注时一样,只是这一次不是提出修改意见,而是将对应条款号单独圈起来并注明“已由本人核对过现版本与委员会现行外务授权格式的衔接”。

    邓布利多在听完这一整套方案后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坐在他那张旧扶手椅里,双手交叠在膝盖上,银白色的长胡子在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暮光中泛着极其浅淡的蓝灰。

    邓布利多说他只有一个条件。这个方案必须被写成一份可以被所有人查阅的公开文件。不是给首相一个人看,而是给所有人看。给那些曾经在古灵阁金库被冻结时抱着孩子跪在丽痕书店门口的母亲,给那些在南安普顿港口第一艘麻瓜货轮靠岸时攥着报关单瑟瑟发抖的毕业生,给那些在威尔士旧纺车旁接到第一通陌生人对面调查电话时按错通讯器键的人,给那些在教养院拿到第一张无杖岗位聘用书、却还在犹豫该不该告诉邻居自己在哪里上班的哑炮登记员。他们之前从未见过这份协议,但他们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每个日常中早已率先履行了它的内容。

    邓布利多说完后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从自己的旧公文包里取出一张被好几层防水纸包裹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从多年前开始陆续收集的历次保密法修订中被删掉的条款原文对照。他把这张羊皮纸放在艾米面前的桌角,说:“这些条款里曾经有过类似的想法,但每一次都被否决了。原因不是因为它们不合理,而是因为提出它们的人没有先让所有人相信我们配得上这些条款。现在你们做到了。”

    在最终方案被正式递交给麻瓜政府并同步进入公开讨论周期后,艾米在第一次公开听证会前夕将这份附属草案用她惯常的格式重新誊抄排版,并将先前的所有细节连同麻瓜办公室的对接条款、狼人及哑炮身份的登记转认办法、贸易物品后续安排,以及更早时被纳入教育类资助与延续培训的部分统一印成一式多份的副本。她在封面注明了“由原初步方案中逐轮修订后整理而成”的字样,没有用“最终版”,只是把这份听证会资料放入流转中心公共档案架的最上层并对所有人开放调阅。

    这份协商方案同时在魔法界和麻瓜政府内阁引发了持续振荡。对角巷公告墙上有人用从阿格妮丝作坊淘汰下来的素面棉麻混纺布把草案全文的抄本贴在邮局门口,旁边加了一行小字:“我们的部长和他们的首相要从同一扇门走进来了。”

    一个从赫奇帕奇毕业的老药剂师在下面用铅笔补了一句:“我倒想知道首相看到我们那堆退烧药库比整个北威尔士所有医院加起来还准时,会不会把以前那份报告再读一遍。”

    另一个人把这句话圈起来在旁边画了个箭头指向更早时贴在边上的一张存根兑换便条,那张便条上还残留着多年前第一次退烧药断供时某位匿名记录员留下的蓝黑墨水字迹。在破釜酒吧,一个从多佛港下了夜班赶来的混血货运员对着草案附件里关于外源商品的条款看了很久,然后给自己母亲写了一封信,说以后她如果还需要把她的麻瓜煤气炉图纸交给采购员,可以直接走内阁办公室新建的窗口。

    詹姆·波特站在另一根廊柱旁,把草案里关于哑炮、混血和狼人身份合法化的条款看了好几遍,然后把那张被多丽丝放在公告桌上的空白便条纸拿过来,用他那支在球赛采访里被习惯咬歪笔夹的旧钢笔在上面潦草地写了好几行字。他把便条摁在草案旁边,转身离开时差点撞上刚从公务厅方向回来的埃德加,说了一句“莱姆斯应该自己来写”。埃德加低头看了一眼便条上那些被写错后划掉又重新签上的字母,把它从草案最上方挪到了身份认证条款那栏的边上。

    莱姆斯·卢平是在一个很晚的时间独自走到公告墙前的。他把看完草案全文后把自己口袋里那张被反复折叠、字迹已经有些模糊的旧便条从外套内侧摸出来。那是西里斯多年前在港口实习时把这支笔借给他签的第一份木料报关单,他把这份单子装在身上从未扔掉,现在又被他从同一只口袋里叠好放在草案旁边。他没有签名,只是把便条轻轻塞在条款页最下面,转身之后,伦敦灰蒙蒙的天光正好照在他外套上仍然别着的圣芒戈急救徽章上。

    唐宁街十号的内阁会议室里,麻瓜首相正在逐页翻看这份草案,他那枚内阁特别魔法事务办公室新铸的铜牌已被他的秘书长挂在会议室门框正上方。在他意料之外的是,他的秘书长告诉他这块铜牌不到一周就被好几个部里的次长轮流用自己的名片在旁边比划过了。他重新拿起电话,拨通了福斯特留下的紧急联络号码里——现在这组号码已经被同时印在两张正式名片的背面,一张放在他桌上的笔筒旁,另一张正被福斯特本人坐在自己办公桌另一侧放进了同样规格的接件盘。

    正式磋商被安排在春季的某个周二开始。麻瓜代表团由首相亲自指派,成员包括内阁特别魔法事务办公室主任、国防部情报与安全事务副大臣、外交部条约司的一名高级专员、以及一位从爱丁堡大学借调来的历史宪法学教授。

    这位教授在接到借调通知时还以为自己要去帮苏格兰议会处理某项旧边界仲裁的法律重述,直到他被领进一间被双层隔音玻璃和陌生频段信号屏蔽器覆盖的会议室,看到桌上摆着那份被标注为“关于正式承认我方苏格兰特殊行政合作区地位的磋商草案”的文本,才意识到自己整个学术生涯中钻研的东西从最开始就如他所料存在无法解释的缺口。

    巫师代表团由邓布利多担任名誉团长,里德尔为首席谈判代表,艾米·格林特担任首席技术顾问兼资证专员,多丽丝与埃德加作为外源贸易与数据审计组长随行,福斯特部长则以魔法部部长的正式身份坐在里德尔右手侧。

    丽贝卡·图德本来只是被叫来替艾米整理贸易数据,但在最后一次内部推演时被邓布利多亲自点名留下。邓布利多说丽贝卡·图德的名字被写在草案附件里那批麻瓜贸易规范附录的最后一页,那个位置应该由写它的人自己来坐。她在接到通知后把自己从威尔士工坊随手带的笔记本塞进随身布包,放在自己膝盖上,发现那几页附录上签名的位置旁边还有一行铅笔小字。是她第一次在货运清单上填错麻瓜顾客名称时,埃德加在替她重新修改表格后在边栏留了一句话。她对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自己的铅笔削好放在夹层里。

    谈判桌上的交锋从第一天开始就没有停留在程序性问询和划界细节上。那位历史宪法学教授用一种被苏格兰高地的晨风吹了几十年、足够干燥也足够精准的语气,翻开他面前厚厚一叠文件,逐次读出那些带有明确日期与签订方印章的旧条约摘要,全部都是关于这片土地的所有权更迭与麻瓜王室从未明确放弃的管辖权。

    里德尔没有打断他,只是用一种在课后讨论班上等学生把所有思路推到一半才帮他理顺逻辑顺序的方式,在对方念到某个名字时将委员会档案里收藏的一枚旧印章原件从文件夹里取出,跨过桌面轻轻放在对方手边,并微笑着说:“这正是他的曾祖父。”随后轮到邓布利多依次展开那些曾经从霍格沃茨图书馆的封禁区、布斯巴顿校长赠与的信件抄本、《预言家日报》档案室和意大利老炼金术师所赠旧卷轴中经过不同人手逐页比对并互相校勘的对照记录。

    谈判结束后的第二天,这件事就毫不意外地登上了各大报纸的头版。麻瓜报纸的标题用了《泰晤士报》惯常的低调克制,只在内页第三版用极小号字体印着一条来自“内阁特别魔法事务办公室”的简短声明,宣布已就“苏格兰高地部分特殊行政区域的调整方案”进入最后阶段的会谈,并在此声明中首次确认“与一个此前从未被正式公开承认的族群建立了正式外交通道”。

    而《预言家日报》则用了整版封面加粗印上“三百年来第一次,麻瓜首相和巫师部长坐在同一张桌子签同一份文件”,头版照片里两位代表交换已签署的预备备忘录时的场景被直接放在那棵作为最早通讯中继站点的老山毛榉树下,树后面还能隐约看到几个刚从教养院日托区下课、踮着脚想往这边看的孩子的背影。

    所有这一切完成之后,里德尔与艾米一起从磋商室那道重新打开的双层加密门外走出来,穿过走廊,回到霍格沃茨三楼那间老教室。他把那份油墨还有些微微泛湿的首版正式草案连同当天从各个公开渠道收集到的全部反馈随手放在桌面中央,然后转过身看了看窗外暮色中正在缓缓旋转自己的无线电脉冲的那棵老山毛榉树。

    艾米也走过来把桌上的文件一份份按顺序归档,把其中一页被风从窗外吹到她茶杯下的草案副本扶正。她用杯底压住纸张,抬头看着里德尔,说:“你让他们慢慢看。”他没回答,只是把那只被最新一批文件推到了桌角边缘的画歪猫茶杯拿起来喝了一口。杯底那行字被他指尖轻轻盖住,已看不清他最初看到它时的釉色边缘,上面的猫尾巴仍朝着她在沙发上睡熟时永远先歪向的那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