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宸面色发白,怒道:“你怎么在这?”
安纯茹轻笑,扫过他身后的漆午,眼神最终停留在季鹤霖身上,不慌不忙道:“大公子回自己家不打声招呼,我们招待不周,岂不失了礼数?”她抬手示意,很快围住他们。
她发觉季明宸的服饰不对,本是季家人,却褪去季氏的日月同辉纹,反倒缀上漆氏的卷草纹。安纯茹嗤笑道:“不知道大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是季家人,还是漆家人呀?如果是季家人就得公子回府的利益相待,但如果是以漆家人的身份那就是贵客礼数。大公子不说清可真是让我犯了难。”
言语尖酸刻薄,尽是嘲讽之意。
季明宸气的浑身发抖,刚要开口被漆午稳住,连带着眼神震慑让季鹤霖也闭上嘴。
漆午皮笑肉不笑:“安纯茹你不用装傻,自己谋逆做了什么最清楚。”
安纯茹笑道:“漆午姐姐,真是好久不见,近日和云家战事如此紧张还能抽空救人,季明宸真是好福气。”
漆午冷笑,手中剑却渐渐捏紧。
安纯茹瞥过冷下脸:“漆午姐姐真是不懂礼数,才见面就打打杀杀多血腥。”
漆午冷道:“也对,听说你和李书鹘打架输了,还险些丢命,自是不想动武。”
漆午道:“那识趣退下,不要拦着我们。”
安纯茹双手执剑,弓下步做出攻击之意,装出一副感动模样:“这就不劳姐姐挂念,既然活着总归不是个废物。”言语间还戏谑地轻扫季明宸,又做出一副叹息样子,“姐姐是女中豪杰,可惜嫁给一个蠢货。天道公平,人生总是不能美满。”
季鹤霖大怒,刚要张口又被漆午的眼神刹住,咬唇怒视。
漆午淡淡道:“无论如何大公子也不是你编排的对象,我的事更由不得你猜测。”
漆午转身示意季明宸先跑,自己一剑如同出弓利刃劈向安纯茹。
安纯茹别身一躲,举剑又挡下一剑。漆午的脸近在咫尺,唇轻挑,十分不屑:“贱婢。”
安纯茹白眼回敬,无语道:“第一我不是贱婢,第二你是垃圾。”
漆午脸扭曲一瞬,剑影闪烁,一记手刀下去,脚下又是几旋。
“漆午!”
季明宸的声音骤然响起,喊得凄惨,漆午瞬间失神,手中动作随之一顿,被安纯茹一剑逼退几步,单膝跪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急促转头,季明宸和季鹤霖被安纯茹的人围住,四面八方的剑都抵在二人脖子上。其中季明宸的脖颈中渗出丝丝血痕,恐慌不已。漆家侍卫在外,随时准备抢人。
轮到安纯茹笑了,道:“要不入府喝茶?”
漆午僵硬道:“放了他。”
“谁?”安纯茹装作不解,“是季明宸,还是季鹤霖?”
漆午咬牙:“放了季明宸。”
“凭什么?”
“我们拿了军印。”漆午似乎下定很大决心,“放了季明宸我们还给你。”
安纯茹气笑:“我是傻吗?把你们都抓起来我也能拿回来啊,为什么要留个风险。更何况…”
“军印是假的,倒不如抢我的玉牌更有成就呢。”安纯茹掂了掂腰间悬挂的玉牌,惋惜笑道。
季明宸脸色大变,取中裹得严实的军印翻看,不信摇头,口中喃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漆午脸色苍白,良久叹息:“没事,这军印不要也罢。”
季明宸身旁的季鹤霖神色疯癫,不敢置信会是这样结果,无力捶打季明宸哭喊道:“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漆午镇定道:“姑姑稍安勿躁,事情来了便解决,哭喊也没用。”
季鹤霖双眼猩红,伸手轻抚季明宸的脸颊,痛苦却带着笑意:“二十七了,不要永远靠着别人。”
话音刚刚落下她猛地扑向最近一人,死死咬住腿,无论怎么踢也不松口。周围大乱,很快又起搏斗,漆家侍卫进入厮杀,季明宸被拉起往外突围。
季明宸死死拉住季鹤霖的手不愿松开,季鹤霖口中全是血,呜咽喊着漆午,一手紧抱住腿,一手摸下头上的玉簪,狠狠刺下季明宸的手。
季明宸被迫松开,看着玉簪断成数段。
漆午应付着安纯茹,挣脱后拉住季明宸逃走。可季明宸太重,又非去找季鹤霖,漆午没法,一肘击下去打晕季明宸,叫来两人架着撤离。
季明宸头晕眼花,最后一眼是哭着的季鹤霖。
季鹤霖是彻底没救了,漆午带人迅速撤退,瞬间四周安静下来,季鹤霖也被双手擒住。
安纯茹走至面前,饶有兴趣盯着地上的阶下囚。
头发散乱,双眼发红,嘴中滴滴掉血,唇间还停留一片生肉。一身白衣,倒真像女鬼。
季鹤霖桀骜反盯安纯茹,噗地吐出嘴中污秽,含着笑道:“要杀要剐请便吧。”
安纯茹叹气道:“你是个好姑姑,但只限于季明宸。”
季鹤霖放肆大笑:“难道你是要我也对那个庶子这么好吗?你想的美!他永远是奴婢,永远上不了台面!贱婢配庶子,很不错啊!哈哈哈!很不错啊!”
她笑得渗人,眼睛瞪圆:“我祝你们长长久久,一辈子在一起,哈哈哈哈哈哈!”
安纯茹真诚一笑:“谢谢祝福。”
季鹤霖愣住,随即爆笑,还拍打着地面。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你喜欢他是不是?真是笑死我了!”
她神色骤然暗下,脸上挑逗笑意不改:“等我下去,一定好好给哥哥讲讲你们这对狗男女,这对季家的耻辱。”
安纯茹见她口不择言彻底失了耐心,一巴掌呼下,叫人架走。
季鹤霖苍白的皮肤瞬间透红,嘴上污言秽语不断,又大笑着,已经疯癫,和季父死前倒是一模一样。
安纯茹很不爽,这趟既没抓到季明宸,还弄坏愉悦心情。
得不偿失…
刚进府季鹤霖的骂声混杂着笑声,听着厌烦的很,她派人去堵住嘴才恢复清静。
祝英已经在府门等候,身后侍女端着木盘,木盘之上一杯盛满毒酒的杯子。
祝英罩着披风,还未来及束发。
她轻轻道:“她已经疯癫,赐了毒酒以绝后患吧。”
安纯茹默然点头,季鹤霖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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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死了最好。
祝英挽着她走,继续道:“不用担心,那些将领有异心是因为誉儿的出生。要是反了就出兵镇压,也免得后患无穷。”
院落中季鹤霖被人死死钳住,嘴被堵上,眼神愤恨,整个人靠在石狮雕像旁。见人进来呜呜怒骂,身子又开始挣扎。
祝英眼神示意,季鹤霖身后人立即松开,又取下嘴中束缚。
季鹤霖怒道:“祝英你个娼妇!一群贱人!一群贱人!败坏礼法,冒犯嫡子!”
祝英不理抬手,侍女端着毒酒上前。
她道:“季鹤霖,你好日子过久了,不喜欢就去死吧。对了,记得和你哥哥说一声,没有一个人真心对他,我是,季夫人也是。”
此事似乎触及季鹤霖痛处,她怒吼道:“滚!你个贱人凭什么揣测我哥和嫂嫂!给我滚!”说着匍匐身子,双手在地面上渗血,一下一下爬过来,发丝杂乱,如同鬼魅,疯癫至极,“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祝英退后几步,季鹤霖被扯住回去,手已是血肉模糊,指甲尽数断裂。
“祝英你不得要死!你的儿子也不得好死!你们所有人都不得好死!哈哈哈哈!不得好死啊!”
安纯茹闭眼,根本不理睬。
侍女将酒端至她面前,季鹤霖拿过狠狠一扔,青红的汁液几滴洒在安纯茹的裙摆上,她轻蔑笑道:“你们算什么?”
她猛然撞向石雕,额上染起朵朵血花,死不瞑目,没有气息。
祝英皱眉,迅速拉走安纯茹。
“真是晦气,死也死得讨人厌。”
安纯茹无奈一笑:“倒也符合她的性子。”
季鹤霖被埋在季父旁,潦潦草草,不得体面。那座石雕祝英总觉得晦气,做完法事处理了。
三天后,郑军大捷的消息传来,李军战败被迫求和,郑氏主君郑羽前往谈判。
季明誉的书信来到很快,上面抚慰之语,肯定安纯茹对季鹤霖的处理,还分享战胜的喜悦。
三天后又一封书信,季明誉明日到府。
安纯茹的伤也好得彻底,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祝英很开心,精神好多了。自从季鹤霖死后她一直心情郁闷,在佛堂整日打坐。知道季明誉回府的消息后才出来,忙忙碌碌,恢复几分活气。
第二日,季府所有人都出门迎接,秦述应季明誉的命令早上便离开。
远方道路风尘扬起,一片寂静。
祝英紧紧攥着安纯茹的手,时不时探望远处。安纯茹也很紧张,她好久不见到季明誉了,心中一直默念。
不要受伤,不要受伤。
前方马蹄声渐渐响起,季明誉骑马在首位,日月同辉,意气风发。
安纯茹怔住,祝英早已被扶着跑出几步,呼喊道:“誉儿!”
等季明誉越来越近,直至下马,安纯茹才回神,慢慢走到他身边。
季明誉和祝英紧紧相拥,挣脱怀抱后笑看安纯茹,嘴角上扬,眉眼弯弯。
安纯茹似乎不能呼吸,时间也似乎停止,只能听见季明誉的话。
“姐姐,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