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李书益受伤的缘故,敌军骄躁气焰灭了许多,后面几日都没有人出战。
季军郑军中毒的伤员都在慢慢好转,用俘虏做的人肉引子熬药。楚苓弄清解药后给了他一个痛快,好生安葬,也算是一番好结局。
安纯茹也再一次适应军营生活,季明誉的书信来过好几封,都是嘘寒问暖,实在无聊,她官方回答后便不再想。
这日她与元炽用过早饭后还有半个时辰休息,他们两人坐在一顶营帐门前闲聊。但在营帐后方郑军已经开始整练,利沪响亮且具有穿透力的声音传来。
但阳光太恰意,即使利沪内卷安纯茹也完全没放在心上。
安纯茹沐浴太阳很是恰意:“真是舒服,要是天天都这样多好。”
元炽打击道:“懒散怎能成大事?安菜我可是很看好你的,辅佐主君做个开国重臣…”
他神秘兮兮问道:“你和主君真的…没点什么?”
安纯茹猛地咳嗽起来,险些被自己口水呛死,她无语道:“元炽你一米八的大个里面就只装了情情爱爱吗?”
“我和主君是师生之谊,又有相互扶持的情分,亲情也是情,别一天只想着爱情好吧?”
元炽挠头:“你说的爱情也是生活调味剂嘛!再说你们黏黏糊糊的,就上次…”
安纯茹尖叫打断:“闭嘴!”
她知道,不就是季明誉拿脸蛋蹭她小手嘛?她一点不在意!学生对老师这样很正常的!
“你给我删除这段记忆!”说完几记重拳砸向元炽的肩膀。
是的,她说不在意完全假的。
她知道季明誉喜欢自己,但既然已经决定封心锁爱就不要在她面前逼逼赖赖这件事了好吧!
元炽哀嚎:“别打了,你这几拳和李书益有得一拼,我感觉要散架了!”
安纯茹这才停下,但没放下拳头不依不饶,笑吟吟威胁道:“以后再说我可不心软哦。”
她带着笑意,咬牙切齿,元炽吓得急忙起誓。
安纯茹气消后才道:“说到李书益我又想起那天打斗,他感觉打了兴奋剂,力气大得离谱。要不是因为愤怒失了理智我哪里能偷袭成功?早成他的斧下冤魂,真是吓人。”
“不知道,就你说的可能是肾上腺素激增吧。”
两人絮絮叨叨远处阿里蒙探头探脑看了他们几眼,什么没说就走了。
安纯茹不解,倒觉得像个偷窥狂。
阿里蒙刚走秀明御就蹦跳着出现,身上还沾着灰,根本不像是刚刚睡醒。
安纯茹眯眼:“你去哪了?”
秀明御走至他们面前,眼里很是清澈,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露出破绽,笑嘻嘻:“我刚起床。”
安纯茹嫌弃一瞥,伸手轻拍她的衣裳,灰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安纯茹就静静地盯着她,细眉挑起,等待解释。
四周尘土显得几人灰蒙蒙的,秀明御尬笑道:“其实也没什么老师,不说也没事的…”
“不过作为学生我会说的!”触及安纯茹目光她急忙改口,支支吾吾解释:“也没什么,就是看利大人练兵,他指点我几下,所以沾上灰。”
“哦,那没事,课外辅导嘛。”安纯茹悠悠躺下,继续享用日光浴。
秀明御凑上来:“老师我都到前线了什么时候上战场?”
“上战场?”元炽吃惊道,“你才十五岁,很多道理都不懂上什么战场。”
安纯茹赞同:“等你跟着我好好历练几年,身体更强壮了,脑子也灵光了才上。”
她突然想起什么事转向元炽,很严肃说道:“楚苓下次万不得已不能到前线去,她不会武功一旦被围后果不堪设想!”
“你现在开始就去医处帮忙,闲着没事去利大人那里旁听。”
不能怪她,李军静悄悄的实在可疑,他们要随时提防根本分不出空闲。反正利沪在整练军队,多一个秀明御应该也没事。
说曹操曹操到,在离他们十几米处利沪刚好走出来,剑眉星目,神形冷峻,尤其是眉廓下一双美则美矣却无所欲求的双眸,视人没有温度。安纯茹和他待在一起感觉很冷,特封利沪“冰美人”之称。
他短促和元炽打招呼后就离去,一个多余眼神都没留下。
这几日安纯茹就和他说过一次话,有关交接情报的事,并且十分冷淡。
真是冰美人。
“报!”
“李军下战书!”
两人面面相觑,直奔主营。
李军一向喜欢突袭,这次还下了战术先告知,真的很奇怪。
利沪和阿里莲都在,阿里莲也换上战甲,丹青的,倒是战火中一股清流。在他们身边还有两个侍卫,两人一起举起一幅巨大的卷轴。
卷轴缓缓打开,上面是淡黄的纸面,娟秀小楷,且信息多到爆炸。
李二李书鹘亲笔:
三日季军安氏重伤吾兄,此仇必报。
此次战役本是郑军挑起,夜袭无德,损和平安逸,以致生灵涂炭,此仇亦报之。
我军欲再次效仿郑军污龊之行径,奈何良心难慰,特下战书,今日午时相战,势必分出胜负。
末尾是龙印,朱丹瑰金色,其上烛龙活隐活现,骇人无比。
一旁的阿里莲一脸不屑,嘲弄道:“战役取胜即可,要何良心?”
安纯茹不赞同,但默默咽下,先讨论正事为先。
利沪的计划很简单,一人带一支队伍,先看李书鹘要做什么,其后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彻底歼灭李军、杀了李书鹘,争取快点让李军投降议和。
安纯茹其实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个计划,因为真的很…幼稚且没有武德。
她依旧默默咽下,快点议和的确算是最好的方法了。
等四人分完后便去到前线,对面应龙旗帜飘扬,下面四个骑马的大将,元炽告诉她没有李书鹘。他说李书鹘很白,像鬼一样,这样一看对面领头的确实没有。
战事开始的也很离谱,李军嚷嚷几句后便吹了战角开战。安纯茹总感觉怪怪的,感觉像个杀猪盘。
一切进行的也很顺利,准确来说只有她很顺利,和她交战的将领被打得节节败退,她带领的队伍更是把对面打得落花流水。
顺利的太诡异了。
对面不敌,干脆直接纵马逃走,一瞬间钻入战场边界的林子里。
安纯茹本着杀就杀干净的准则带着几个人追过去,走时扫过不远处的阿里莲,此刻打得正吃力。
腰腹部她感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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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硌人,以为是剑柄无意抵住没再多想。
进入后她便闻到一阵诱人的花香,明明是白天但四周依旧一片暗色。
太诡异了!她刚踏进去便觉得不对劲,立马叫停所有人回去。
一转马头,明明还在入口处的她瞬间失了方向,面前赫然一片林子深处的诡像。
安纯茹鼻息中又探入那阵异香,头也微微发胀,跟着的几人先是变黑,又转白,最后变成绚丽的血红色。
她朦胧之中还看见父母给她招手,季明誉笑望她,甚至还看见和她一般高的巧克力喷泉。
安纯茹:?
安纯茹震惊:我去!肯定是中毒了!毒力还丝毫不逊于见手青!
她坐在马上,待着也不是,下去也不是,未知的恐惧更吓人。
她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周围的声音,敌人很有可能就在附近,正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周围几声惨叫,刚刚还有的几抹艳红彻底消失,只剩下静谧,死一般的寂寞。
“我去!”
后背被剑柄狠狠一震,力气很大,又措不及防,安纯茹从马上摔下去,后面痛感很清晰,钻心的,刺骨的,她的面孔都因为疼痛扭曲,倒吸凉气,哆嗦着发出“嘶嘶”哀嚎。
她转身一瞧,什么都没有!
绝对是见手青一样的毒!还更高级,因为下毒的人能知道你在看什么!
李书鹘,李书鹘,安纯茹一下子就想起这个名字。
那句“此仇必报”原来不是玩玩吗?!
她摸紧手中佩剑,这是她最后的保命武器,绝对要拿紧!
身后一股推力袭来,她底盘不稳跌倒在地,但手中的剑死死抓着不敢松懈。右手的剑似乎被人抓住,使劲拉扯。
安纯茹真猜对了!
她两只手覆上,虽看不清敌人但凭借那股拉扯的力量猛地一砍,地上石头轻微动了一瞬,手中对剑的拉扯消失,她摔向后面覆掌一抵翻身站起。
又是安静几秒,耳边渐渐有了声音,比前面都要清晰,脚步擦过地面的沙沙声。
安纯茹听力极为敏锐,朝着声音迅速几刀,刀划过衣料,又穿进肉里,几下取出后刀上滴滴掉血。
还未反应过来她便被飞踢出去,砸在书上,脊背似乎裂出一条大口,她能感受到血流下。
又是刺鼻的香味,她的头又开始发胀,直到浑身发软,腿支持不住单膝跪下,手中剑“哐当”掉落,她伸手想拿也拿不起。
突然淡淡木香泛起,她昏涨的头脑稍稍得到缓解,迷离眼神逐渐聚焦。
在他面前半蹲着一人,弯身盯着她。
安纯茹又去摸剑,眯眼去打量面前之人。
逐渐清晰,一切都变得清晰。
那人脸色苍白,眼眸颓废无光,鼻梁高高耸立,真像是古希腊雕琢的大理石像。
很好看,但太病弱的感觉,几分忧郁气质,嘴角挑起噙着一丝笑意。手上握着胭脂盒,上面闪闪亮亮的紫色药末。
又是刚才恶心的刺鼻香味,劣质的香水味。
安纯茹又一次浑身乏力,摸剑的手渐渐松开。
她无力问道,声音很轻很轻,甚至她自己都听不清。
“是…李书鹘?我…你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