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

    “可以了。”

    门铃响了。

    9.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李叔。

    穿着退役军人事务局的工作制服。

    另一个我不认识。

    但他胸前挂着工作证:省纪委驻省公安厅纪检组。

    李叔进门。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目光最后落在周衍身上。

    “你就是周衍?”

    周衍的脸色在两秒内从镇定变成了灰白。

    “你……你是……”

    “我叫李建功。”

    李叔走到桌前。

    “沈卫国烈士的战友。”

    “2005年抗洪抢险,卫国冲进去救了四个人。第五次进去的时候,墙塌了。”

    “他是我兄弟。”

    李叔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退役军人事务局的正式调查函。”

    “经核实,陈念的特招材料中引用的烈士证编号,属于沈卫国烈士。”

    “材料中声称陈念是沈卫国烈士的养女。经民政部门查证,沈卫国烈士无养女,无收养登记。”

    “该收养关系证明系伪造。”

    他转向周衍。

    “特招申请的经办人工号是你的。”

    “收养证明的递交人签字是你的。”

    “材料中附的烈士证复印件,来源于你妻子沈听雪的家庭档案。”

    周衍站不住了。

    他的腿在发抖。

    “我……我只是帮忙递了一下材料……”

    纪检组的人开口了。

    “周衍,我们已经对陈念的入职材料进行了全面审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证据链已经成立。你作为经办人和材料伪造的主要参与者,需要配合调查。”

    婆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们谁?谁让你们进来的?我儿子什么都没做!”

    李叔看了她一眼。

    “你就是那个说‘听雪嫁过来只带了一张烈士证’的人吧。”

    婆婆愣住了。

    “那张烈士证是卫国用命换的。”

    李叔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重。

    “你儿子拿它给别的女人铺路。”

    “你帮着瞒。”

    “你还嫌补贴少。”

    “你嫌他的命不值钱。”

    婆婆坐回了椅子。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姑姐的脸也白了。

    她刚才还帮周衍说话。

    现在她看着那份调查函。

    看着纪检组的工作证。

    她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周衍突然转向我。

    “听雪!你不能这样!你报警了?你举报了?你要毁了我?”

    “毁了你?”

    我看着他。

    “你追我的时候说什么?”

    他不说话。

    “你说:‘我最敬佩军人。你爸是英雄。’”

    我一字一顿。

    “你敬佩的不是军人。”

    “你敬佩的是军人的证。”

    他的嘴张着,合不上。

    “你跟你大学室友说——‘沈听雪有一样东西是陈念没有的。’”

    “那样东西是我爸的命。”

    “你娶我,就是为了偷我爸的命。”

    我站起来。

    “三年。”

    “每个月5000,一共42万。”

    “首付28万。”

    “住房补贴18万。”

    “抚恤金。”

    “特招名额。”

    “公务员编制。”

    “全是用我爸的血换的。”

    “你还得起吗?”

    周衍跪了下来。

    “听雪……我求你……我们可以谈……”

    “谈什么?”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房子、车子、存款……你要什么都行……”

    我低头看他。

    “你说你最敬佩军人。”

    “我爸是军人。”

    “他用命救了四个人。”

    “你用他的命,给你的白月光换了一个编制。”

    “现在你跪着跟我谈?”

    我把包里最后一样东西拿出来。

    离婚协议书。

    放在他面前。

    “签。”

    10.

    周衍没签。

    他说他要“冷静一下”。

    但他没时间冷静了。

    三天后。

    省公安厅发了一份内部通报。

    “经查,宣传处副主任科员陈念入职特招材料中烈士子女身份系伪造。现决定:撤销陈念特招录用资格,予以辞退。追缴违规领取的住房补贴、抚恤金及相关福利,合计23.6万元。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同一天,市教育局也发了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