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时候,沈芸的身子养好了,面色红润起来,人也精神了。
侯府的账目也理清了,开支比去年少了将近八千两。
老夫人高兴,赏了沈芸一对翡翠镯子。
二太太和三少奶奶也没话说,各房的日子比之前顺畅多了。
侯夫人被架空之后,反而消停了。
开始专注于礼佛、赏花、跟贵妇们喝茶。
不用再操心府里的琐事,她的气色反而比以前好了。
侯夫人把沈芸叫去,拉着她的手说:
“芸儿,以前是母亲不对,让你受委屈了,你是个能干的孩子,侯府交给你,我放心。”
沈芸笑着回握住她的手:
“母亲言重了,芸儿年轻,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还要母亲多多指点。”
婆媳俩相视而笑,仿佛之前的龃龉从未发生过。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是侯府。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但沈芸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急功近利、一意孤行的新媳妇了。
她学会了忍耐,学会了算计,学会了在适当的时候让步,在关键的时候出手。
她终于成为了一个合格的侯府当家主母。
四月的时候,我跟沈芸辞行。
“夫人,侯府的事已经上了正轨,我也该走了。”
沈芸正在喝茶,闻言手一顿,茶碗差点脱手。
“真的要走了?”
“嗯。”
“去哪里?”
“城南那边有个铺面要出租,我看过了,位置不错,周围住的都是读书人。
“我想开个小茶馆,专卖好茶。”
沈芸放下茶碗,沉默了好一会儿。
“阿蘅,你可以不走的,你留下来继续做侯府的管事娘子,月钱我给你涨到五两。”
我摇了摇头。
“夫人,不是银子的事。”
“那是什么事?”
我想了想,说:
“我在这侯府待了五年,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变成了泡茶最好的丫鬟。
“可我不想一辈子只是个丫鬟,我想出去看看,看看外面的天是什么样的。”
沈芸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你说得对。”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翡翠镯子,套在我手上。
“这个你拿着。”
“夫人,这太贵重了……”
“别推辞。”她按住我的手。
“这是祖母赏我的,说让我送给最亲近的人。阿蘅,你就是我最亲近的人。”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沈芸也哭了,一边哭一边笑:
“你走了,谁给我泡茶啊?阿檀那丫头泡的茶,连你的一半都比不上。”
“阿檀手艺已经很好了,再练两年,肯定比我强。”
“两年太久了。”
沈芸擦了擦眼泪,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塞到我手里。
“这是五百两银子,不是赏你的,是入股。你开茶馆,我入股,年底要给我分红的。”
我看着手里的银票,哭笑不得。
“夫人,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生意了?”
“跟你学的啊。”沈芸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说过的,管家和泡茶是一个道理,每一个环节都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做生意也是一样,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要刚刚好才行。”
我攥着银票,用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