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叫到了世子夫人的院子里。
沈芸坐在正厅的紫檀木椅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上只戴了两支白玉簪子。
不得不说,她长得确实好看,眉眼温婉,说话也轻声细语,不像个厉害角色。
可她做的事,样样都厉害。
“你就是阿蘅?”她打量我一眼。
“是。”
“侯爷的茶,是你耽误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我的错,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我说是绣桔误了事,那就是告状。
告了状,绣桔定会记恨我。
她是管家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不知有多少人等着巴结她。
只要她一个眼神就会有数不清的人给我使绊子。
我以后会更难做。
这锅我只能自己背。
“是奴婢的错。”我跪下来。
沈芸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认错态度还算满意,点了点头。
“念你是初犯,扣半个月月钱,以后注意。”
我磕了个头。
出了院子,我站在墙角,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好端端地泡着我的茶,干得好好的,凭什么要把别人的活也塞给我?
凭什么我干三个人的活,拿的还是一个人的月钱?
可我又能怎样?
我只是个丫鬟,主子怎么说,我就得怎么做。
沈芸的改革还在继续。
她又取消了各院的小厨房,说铺张浪费。
以后所有人吃饭都从大厨房出,统一配送。
这话一出,全府都炸了锅。
二老爷有胃疾,吃不得大厨房的油腻饭菜。
二房的太太信佛,常年吃素。
三房的少奶奶怀着身孕,需要随时加餐。
各人有各人的习惯和忌口,统一配送根本行不通。
可沈芸不听,她说这是为了侯府的长远考虑。
侯府这些年开支太大,入不敷出,必须开源节流。
赵衍倒是支持她,在饭桌上夸她有魄力。
结果第一天,二老爷的饭菜送过去,冷了不说,还全是荤腥。
二老爷一口没动,气得饭都没吃。
二太太那边更惨,送过去的菜里放了肉,二太太吃了一口就吐了。
让人把饭菜原封不动端回去,说不吃了。
三房的少奶奶夜里饿了想加餐,厨房说过了饭点不做了。
少奶奶饿得心慌,动了胎气,连夜请大夫。
侯爷终于发火了。
“胡闹!”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谁让她改的?谁让她动的?这些规矩是老侯爷定的,几十年好好的,她一个新媳妇,懂什么?”
侯夫人赶忙替儿媳说好话。
“芸儿也是为了家里好,她年纪轻,不懂事,慢慢改就是了。”
“改什么改?”侯爷瞪眼,“让她消停点,别再给我添乱!”
侯夫人把这话传给了沈芸,沈芸咬着唇答应了。
但实际上并没消停。
她只是换了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