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不是还说那个姓许的冷血吗?搞了半天她自己没车?”

    “那个穿红衣服的,你不是有车吗?你怎么不送?”

    张姐被这些目光盯得抬不起头,脸涨成了猪肝色,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就往公司里面跑。

    小赵和刘哥也跟在后面,脚步快得像逃命。

    李强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他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好几次,都没发出声音来。

    他身后的亲戚们也安静了,举着的手机放下来了,纸钱也不撒了。

    周小月的母亲从台阶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瞪了我一眼,但没敢说话。

    我转过身,面对李强。“你老婆昨天被120接走的,对吧?救护车来得很快,全程不到十分钟。你觉得,如果是我开车送,会比救护车更快、更安全吗?”

    李强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但没吭声。

    “救护车上有专业的急救设备,有随车医生,可以一路监护产妇的生命体征。我的特斯拉有什么?有真皮座椅和全景天窗。”

    “你觉得,你老婆坐救护车去医院,孩子都没保住;要是坐我的车去,孩子就能保住?”

    我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李强。

    他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听出了我话里的潜台词——救护车都救不回来,你凭什么赖我?

    旁边有人开始小声议论了。

    “说得有道理啊,救护车都没救回来,跟人家开不开车有什么关系?”

    “就是啊,这家人怕是找冤大头吧?”

    “刚才那个横幅写的什么?‘黑心同事见死不救’?人家都没车怎么救?”

    李强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吼道:“收!都给我收了!”

    亲戚们手忙脚乱地收横幅、捡纸钱。

    不到两分钟,人就走得干干净净。

    人群散了,门口恢复了安静。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地上的纸钱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嘴角动了一下。

    上辈子,李强在公司门口堵了整整一个星期。

    横幅拉了七天,直播开了七天,把我的名声彻底搞臭了之后,才“勉强同意”私下和解,条件是让我去他家伺候月子。

    这辈子,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

    我收起手机,转身准备走。

    身后传来王总的声音:“许妍。”

    我回过头。

    王总站在公司门口,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你那些反问,是故意说给围观的人听的吧?”

    我没回答。

    王总叹了口气:“你早就知道会出事?”

    “我不知道。”我说,“我只是不想再当冤大头了。”

    转身,离开。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上辈子我跪在医院走廊上磕头的时候,天也是这么晴。

    但那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的。

    现在,不一样了。

    手机震了一下。

    林静发来消息:“姐,你要的那些东西,我都拍好了。产检记录、B超单、签字单,全在我手上。另外,我还找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东西……”

    我点开图片,放大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果然。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李强并没有真的走。

    他只是暂时撤退,回去商量对策了。

    第二天一大早,公司门口又热闹了起来。

    这次阵仗比昨天还大。

    李强不光自己来了,还带了一个横幅车队/

    三辆面包车,车身两侧都贴着白底黑字的标语,写着“黑心公司还我命来”“孕妇枉死天理难容”。

    周小月的母亲换了身更素的衣服,头上扎了条白布,跪在公司门口哭得死去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