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吴焕没法把这事告诉阮玉白。
倒是阮玉白，并不满足知其然，还想知其所以然。
于是某日入夜，他偷偷跟吴焕说：“焕焕，我要去看看，究竟是哪里来的佛修。”
他们离无相寺百里有余，那里的和尚，没必要跑这么远来吧？
况且尚不明确对方目的。
“别。”吴焕难得反对道。“看起来他没有与我们为敌的意思，他来自哪里，何必探究。”
但阮玉白很坚持：
“焕焕，我总觉得不安心。他知道我们在这里，但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
吴焕无话可说。
这是事实。
“你放心，我只是打算走远一点，查看周围有什么，不会打草惊蛇。”
阮玉白安慰道：“去去就回，你替我护法。”
吴焕一惊：“你要元神出窍？！”
元神出窍是一种高阶功法，不是普通修士能用的。
以元神探查环境，不会被发现。因为元神强大的修士，能与万物融为一体。
当然弊端也是有的，一旦遇到更厉害的大能，打起来吃亏。
元神一旦受伤，就是重创。
阮玉白还是十分肯定：“莫慌。我会万分小心，不与人交手。”
吴焕说服不了阮玉白，只好同意。
当天晚上，等到吴璃和小妙都在认真修炼，阮玉白入定，元神慢慢从身体里分离。
“你一定要小心啊！”吴焕还是担忧，低声叮嘱道。
“知道了。”
阮玉白的元神并无清晰的形状，看上去只有一团微弱的光，像是森林里某个落单的萤火虫。
光点落在吴焕的脸颊，仿佛亲了吴焕一下，随即飘向空中，往远处而去。
吴焕的心也提了起来。
*
吴焕守在阮玉白身边，一步不敢离开。
夜色逐渐浓郁，又逐渐稀薄。
吴焕理智上明白，阮玉白不会有事，但他缩在袖口中的手，不断摩擦玉牌，显露了他的惴惴不安。
天光泛白，晨曦将至，晨钟缓慢而悠远的传来。
“嗷呜！”吴璃抻了个懒腰，抖了抖身上的毛。
小妙也有样学样，伸展着前肢，露出爪爪，呲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爹亲，爹爹在干嘛？”吴璃扭头看见吴焕，跑过来绕着阮玉白打转。
“我知道！阮叔叔在修炼！”小妙跑过来说，“娘亲就是这样修炼的！”
吴焕偷瞄阮玉白的面容，见他没有醒转的迹象，担忧更甚，于是对小崽说道：“阿璃，你和小妙去漂亮姨姨那边玩，不要打扰爹爹修炼，好吗？”
“嗷！”吴璃听了，痛快地招呼小妙：“走啊小妙，我们去你家玩！”
小妙：“好啊好啊，看娘亲又做什么好吃的了！走啊！”
两只小妖心无旁骛地结伴窜下山坡，吴焕微笑目送。
等到看不见她们了，他才敛去笑容，转向阮玉白。
“回来吧。”他小声道：“天都亮了，别闹了。”
话音刚落，阮玉白睁开眼睛，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早就回来了。”
“！”
吴焕不知道。
不过看阮玉白的样子，应是回来有一会儿了，故意装着不醒，逗他玩呢。
“信不信我打你。”吴焕咬牙切齿地说。
说完又没忍住笑：“烦死你了。”
“别生气嘛。”阮玉白笑眯眯地起身，跟吴璃一样伸伸腿，抻抻腰。
然后才说道：“我看明白了，东南方向有个寺庙，比无相寺离我们更近，叫大悲寺，我们听到的钟声，就源自于那边。”
吴焕点点头。
有钟声就说明有寺庙，这他是知道的。
但他带着吴璃在这里生活那么久，从来没有循着声音找过去。
他对佛修也怀有警惕。
要不是当年的果子只被他见过一次，他可能也会因为害怕而离开此地。
阮玉白没说完，他顿了一下，似乎也是不解。他继续说道：“大悲寺中有个佛塔，看上去非比寻常。”
吴焕及时被吸引了注意，也心生好奇：“怎么了？”
阮玉白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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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和师尊一起拜访过无相寺。无相寺中也有佛塔，那塔用汉白玉和大理石修建，以鎏金装饰雕刻，庄严祥和，师尊提过，那是佛修们供奉舍利子的地方。但是我昨日见到那座……”
他回忆着，尽量描述的准确一些：“不知是否是月色的关系，那塔看着灰黑冷硬，敦实厚重，上面有很多看不懂的文字。我在上方离得那么远，都好像感觉得到一股肃杀之气，根本不像寻常寺庙中的建筑。”
“啊……”吴焕讶然反问：“那会不会是镇妖塔？”
“我也想过。”阮玉白道：“但是镇妖塔修在寺庙里？怎么看都很奇怪。”
镇妖塔并不多见，传说中，镇妖塔是大能驭妖师为了驯服强大的妖族，才以塔镇之。
他们都是听长老及前辈们这样讲述的。
曾经的镇妖塔，要么在极北冰原，要么在极西大漠，没几个人见过。
佛修又不是驭妖师，怎么会有镇妖塔呢？
“算了。”吴焕说道：“想来也不是要紧的事情。只有一个佛修知道我们在这里，他也没说赶我们走，那我们就别操心了。”
不管那大悲寺和怪佛塔是什么，他都不担心。
他和吴璃在此地生活了那么久，都没见有什么风吹草动。
至少可以证明，这些佛修和佛寺是十分稳定的。
“说的是。”阮玉白也不想刨根问底了，他挽起袖子，说道：“走，找阿璃去。”
吴焕见阮玉白往山下走，急忙跟上去：“干嘛？”
阮玉白往远处一指：“我发现那边有一片湖。咱们带阿璃去钓鱼呗！”
暖风轻挠吴焕的脸颊，他抬眼望去，碧空如洗，群山连绵，没看见什么湖。
但那层峦叠嶂之间，有光斑一闪一闪。
也许是溪流吧。
只要有水，必然有溪流。
既然有溪流，又怎会没有江河湖泊？
去看看就是了。
反正有阮玉白在，他可以放心地带着阿璃，去更远的地方。
“好啊！”吴焕笑逐颜开，牵起阮玉白的手：“我带了盐巴，我们烤鱼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