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阮玉白不再寻找，当即打穿了脚下的树藤。
呼啦啦土木掉落干净后，他跳了进去。
吴焕也跟着进入。
无需照明，吴焕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偌大的城主府，地下竟然被掏了空。
比地面上的藤蔓更粗壮的根须，牢牢植入夯土，它们互相缠绕、挤压，明明一动不动，看上去却像成千上万条蛇。
这就是妖的巢穴了。
吴焕心惊肉跳。
阮玉白也在观察，突然说道：“有人。”
吴焕下意识靠近阮玉白，然后才朝旁边去。
真有人！
只见那树根错落攀附的空隙，一张人脸露在外面！
吴焕当即跑了过去。
对方表情安详，甚至带着点笑意，吴焕探了对方的鼻息，还活着。
扫除多余的泥土，吴焕轻拍对面颊：“道友，醒醒。”
没有反应。
吴焕想问阮玉白怎么办，可他扫了一眼，发现几步远的地方，还有人！
“好多人……”
吴焕仔细看去，那些树根中间，缠绕了无数的人！
每个人都表情安详仿佛睡着了。
阮玉白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在修士的肩颈处摸索。
接着他微一用力，把修士肩颈处的根须拔掉。
血流如注。
吴焕赶紧去帮修士止血：“看来这妖利用根须在吸修士的灵力。除非她自己收了法力，否则我们也救不了他们。”
阮玉白不置可否，起身道：“杀之即可。”
吴焕：“……”
他们还在一起时，阮玉白从来没有杀过妖。
今非昔比，吴焕不知道阮玉白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也对这样的阮玉白倍感陌生。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吴焕欲言又止，终究什么都没说。
*
他们顺着根须的方向继续走。
不多时，路到尽头，豁然开朗。
不再是被树根破坏夯土的结构，而是正式的地下密室。
只不过密室也被缠绕的根须覆盖，看不到本来的样子。
但这都无所谓，因为上方吊着的两个人，马上吸引了吴焕的注意。
那是两个活人。
还清醒的活人。
“救我。”其中的女子率先发现了来人，无力地呼救着。
她的两只胳膊被藤蔓拽着掉在半空，衣裙脏污破败，腹部血肉模糊。
她旁边吊着的男子，情况还不如她。
除了腹部的伤，那男子鼻青脸肿，膝盖以下裤管空空。
听见了动静，他努力睁开眼，气若游丝地发出声音：“救我……”
两道剑气打过去，两人相继落地。
吴焕却没看他们，而是发现了罗汉床上的尸体。
小小的狸花猫紧闭双眼，舌头外吐。皮毛混着血污，腹部敞开一个血洞。
是被挖了内丹。
“小妙？”吴焕呢喃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用再查看了，扭头跟阮玉白说：“是寻仇。这个小妖是刚刚那鬼影的孩子。”
阮玉白看了他一眼。
不用阮玉白问，吴焕就自顾自答：“我与她们母女有一面之缘。”
阮玉白没发表看法，反而来到两个重伤修士的身边。
没有任何预兆，他伸出手，五指扣在男子的天灵盖上。
吴焕马上明白，阮玉白要搜魂！
来不及思考，他一步上前按住阮玉白的手，阮玉白刚要挣脱，术法却已经启动。
两人眼前，出现了男子过往的画面。
原来此人是阳都城城主。
回忆内容太多，阮玉白跨过无关紧要的片段，直接找到与妖相关的内容。
之前露面的女子果然叫郞雁。
只不过郞雁只是一名普通的草木系修士。
在城主的记忆力，郞雁貌美，修为不高，还带着个妖力微弱的小妖，实属没多少自保能力。
他从她师父那里，把她和小妖买下，带回城主府。
之后他才知道，她和小妖跟师父并不是真正的师徒。
但那又怎样？他花了钱的。
于是郞雁被迫成了他的小妾。
刚开始的十年，他把她囚禁在密室，小妖被他扔给手下去卖。
她哪里也不能去，整日哭泣，为了哄美人开心，也因为小妖卖不出去，他就把小妖还给了她，才得到美人一笑。
后来城主夫人知道了这件事。
城主和夫人大吵一架，夫人要杀掉郞雁和小妖。城主本就对夫人厌烦，见状干脆给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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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盖楼修院，把郞雁的身份抬了起来。
如此安享了几年清福。
直到郞雁出逃。
小妾敢跑，而且还是好吃好喝供了这么久。城主大怒，派人把郞雁和小妖抓了回来。
这回郞雁的待遇就没这么好了，她重新被关了起来，而小妙被城主夫人带走。
城主夫人是驭妖师，为了报复郞雁，她给小妙打下契印，让小妙对她言听计从，时常在郞雁面前虐待小妙。
城主知道，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郞雁整日以泪洗面，在院子里培育灵植，以求城主开恩放了小妙。
但城主不为所动。
甚至很久没再见她。
再后来，妖王现世，阳都城也跟着动乱。妖奴叛逃，城主夫人被打伤。
郞雁也趁机想救走小妙。
可再次未能如愿。
城主夫人恨极了自己的妖奴，只能拿小妙出气。她挖了小妙的内丹，给自己当补药。
郞雁崩溃，要和城主夫人同归于尽，城主烦得要死，把郞雁一箭穿心。
一人一妖的尸体，城主丢给手下处理了。
阳都城的修复和重建工作十分繁重，城主根本没把郞雁当回事，很快便忘记了。
谁知这么多年过去，那女人竟然活了过来，还有强大的妖力？！
一夜之间，阳都城就被藤蔓扫荡占据，城主与多名修士迎战，都不敌对方强悍，其他人死活他不知道，他和夫人被抓进地下密室，挖金丹，割腿，折腾掉他的半条命，只留了口气吊着。
生不如死。
阮玉白收回五指，吴焕也放开了阮玉白。
这和他在幻境中遇到的郞雁，前期遭遇差不多。只不过那里的郞雁从师父手下逃走时，遇到了他们。
沉默片刻，阮玉白环顾四周，突然道：“你带我们看的，我们看过了。你还不出来？”
四下安静，只有城主和城主夫人忍耐疼痛的呼吸声。
没有回应，阮玉白抬手，一人一剑气，给城主和城主夫人了断。
“还不露面？”阮玉白道，“我把这里掀了，你们谁都别想活。”
话音落下，郞雁的身影出现在罗汉床旁边。
“我只想救我的孩子，我有什么错？”
她直勾勾地盯着阮玉白和吴焕，脸色惨白，毫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