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衣领是整齐的。
三天之后，学校贴出了两份通知。
第一份：经校方调查，苏小棉同学对姜晚同学的投诉不成立，撤销所有处分建议。苏小棉同学因身体原因办理休学手续。
第二份：周瑾同学因长期旷课、考核不达标、私德严重违规，取消舞蹈特长生资格，转入普通文化班。
通知贴出来的时候，我正在练功房帮方老师收拾教具。
方老师背对着我在擦镜子。擦了半面之后她停下来，看着镜子里我的倒影。
"姜晚，我欠你一个道歉。"
"方老师不用道歉。"
"我需要。你的入学成绩是全年级第一。这一个月你的成绩直线下降的时候，我选择相信数据而不是相信我的学生。我应该找你单独谈的，但我没有。"
她放下抹布，转过身。
"你妈妈沈玉锦当年也是这个性子。受了委屈不吭声，自己扛着。我在舞蹈学院读书的时候看过她的公演录像，她跳的那支舞你在汇演上重现了。你的落地比她更稳。"
方老师用教鞭在把杆上敲了两下。
"去省艺术学院好好跳。"
我走出练功房。
何瑶在门口等着我。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手指摸着耳钉转了好几圈。
"姜晚，我这段时间做了很多蠢事。苏小棉让我帮忙给你使绊子的时候我没有拒绝。她让我在宿舍里孤立你的时候我也照做了。我不是故意针对你，我只是不敢得罪她。"
"我知道。"
何瑶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
"你不骂我？"
"你在走廊上说对不起那天起，我就不打算骂你了。"
何瑶的嘴唇动了一下。
"谢谢你。那我以后给你寄快递行不行？省城有好吃的我给你买。"
"行。"
何瑶跑走了。跑了两步又折回来。
"姜晚。沈瑞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她说，'我替你看着这个练功房。那是你外婆出钱建的，不能让人糟蹋了。'"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周末我去了医院。
陈悦还是躺在那张病床上，但气色比上次好了一些。她在看一本厚厚的舞蹈理论书，旁边放着我上次送她的无线耳机。
"姜晚姐姐。"她看到我走进来，笑了一下。"你又来看我了。"
"来给你送个好消息。"
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拿到了省艺术学院的提前录取。以后在省城上学。"
"真的吗？太好了。"
陈悦的笑容很干净。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她只知道有一个学姐偶尔来看她，给她带水果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