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演倒计时第十天的时候,出了一件事。
下午排练结束,所有人去更衣室换衣服。苏小棉比别人慢一步,等她走进更衣室的时候,已经有四五个人在里面了。
两分钟后,苏小棉的尖叫声从更衣室里传了出来。
"谁剪了我的演出服!"
所有人围过去。苏小棉手里攥着一件湖蓝色的纱裙演出服,裙摆被剪掉了一大块,剪口参差不齐,一看就是故意的。
方老师赶过来,脸色铁青。
"什么人干的?更衣室有没有监控?"
"更衣室是女生更衣室,没有装监控。"沈瑞站在旁边回答。
方老师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目光掠过何瑶,掠过沈瑞,掠过林巧,最后停在了我身上。
"姜晚,你最后一个离开练功房的,你有没有进过更衣室?"
"我没进更衣室。我一直在练功房里压腿。"
苏小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姜晚,不是我想冤枉你。但是刚才只有你一个人留在练功房没走,而且你的柜子就在我旁边。"
"我的柜子在你旁边不代表我剪了你的衣服。你有证据吗?"
苏小棉从裙子被剪的口子旁边拿出一小块东西递给方老师。
那是一块舞蹈贴布。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姜"字。
"这是从裙子旁边的地上捡到的。这种订制贴布只有姜晚一个人在用。"
我看着那块贴布。
那确实是我的贴布。准确地说,是上周从我柜子里丢的那一盒贴布里面的。
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忘在了什么地方。
原来是被人提前偷走的。
方老师拿着那块贴布看了我三秒。
"姜晚,你怎么解释?"
"这块贴布上周就从我柜子里不见了。谁都可以拿走它放在那个位置。"
"可是只有你一个人有作案时间。"苏小棉攥着裙子,声音开始发颤。"你不满我拿到了独舞名额,所以你剪了我的演出服。姜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何瑶站在人群后面,手指摸着耳钉,目光在我和苏小棉之间来回移。她的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瑞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那块贴布,又看了一眼苏小棉手里的裙子。
"方老师,这裙子是从柜子里拿出来就发现被剪了的?"
"是的。"苏小棉回答。
沈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她也没有再问。
方老师把贴布收起来,看着我。
"姜晚,在查清楚之前,你的柜子暂时封存。如果最后查出来是你做的,你不用等考核了,直接停掉排练资格。"
我什么都没有解释。
因为我解释了也没有人会信。苏小棉的布局太完整了。偷贴布、剪裙子、留"证据"。每一步都在我没有不在场证明的时间窗口里完成。
出了更衣室,林巧追上来一巴掌拍在走廊的墙上。
"她做的。百分之百是她做的。你那盒贴布上周就丢了,她肯定提前偷了一块出来栽赃。"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了有用吗?没有监控,没有证人,所有时间线都指向我。越解释越像做贼心虚。"
林巧咬着牙,拳头锤了一下墙。
"我受不了了。她到底还要搞多少花样?"
"快了。"
"什么快了?"
我没有回答她。
回到宿舍的时候,苏小棉已经坐在床上了。她看到我进门,脸上立刻挂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姜晚,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怪你。但那块贴布确实是你的,你说说看,我能不着急吗?演出服被剪了,汇演还有十天,我去哪里再弄一件。"
何瑶坐在自己床上没抬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划,划了七八下也没打开任何东西。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把外套挂上衣架。"你信什么就是什么。"
我躺到床上,面对墙壁。
身后传来苏小棉翻身的声音。然后是那个金属质感的声音。
"宿主,命运转移进度百分之四十二。目标对象的体能和柔韧性数据正在持续下降。按照当前速率,汇演当日目标对象的身体机能将降至基准线以下。届时宿主将完全取代目标对象在所有人心中的位置。"
苏小棉在黑暗中轻轻翻了个身。
我盯着墙上的一块斑点。
百分之四十二。
可是这个数字代表的不是她在偷走我的天赋。是她在把自己的双腿一步步送进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