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那时候给她买药,另一个男生给她送饭,还有个学长给她交资料。”

    “她谁都说谢谢,谁都说别对我太好,我还不起。”

    “结果大家更上头。”

    我握着手机,忽然觉得荒唐。

    “那周屿知道吗?”

    “知道一部分吧,但男人嘛,总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江瑶顿了顿。

    “最有意思的是,当年她其实有男朋友。”

    我坐直。

    “谁?”

    “校外一个开店的,比她大几岁。她没公开。后来那男的发现她身边一堆护花使者,闹到学校。她哭着说都是别人自愿帮她,她没要求过。”

    我安静了几秒。

    这句话太熟悉了。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原来不是新台词。

    是老剧本。

    江瑶说:

    “林棠,你别被她那副样子骗了。她最厉害的地方不是抢,是让别人觉得自己有机会,又永远够不着。”

    挂了电话,我忽然很想笑。

    许知意不要名分。

    不是因为她善良。

    是因为名分会让她从神坛掉下来。

    要了名分,她就要面对真实生活。

    水电费,菜市场,双方父母,谁洗碗,谁倒垃圾,谁扛压力。

    不要名分,她永远是被亏欠的那一个。

    永远站在雾里。

    轻轻一哭,就有人给她撑伞。

    那天晚上,周屿来找我。

    这次他没有进小区。

    只发消息:

    “我在门口,有件事想给你看。”

    我下去时,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我皱眉。

    “什么?”

    他说:

    “她这些年其实过得不错。”

    我没接话。

    他把手机递给我。

    上面是许知意的社交账号小号。

    她发过很多照片。

    国外旅行。

    高级餐厅。

    音乐节。

    还有一个男人的背影。

    最近的一条,是她搬到我们楼下前一个月。

    配文:

    “新城市,新剧本。”

    我盯着那四个字。

    新剧本。

    周屿脸色惨白。

    “我今天问了江瑶。”

    我说:

    “她也告诉你了?”

    他点头。

    “我以前不知道这些。”

    “现在知道了,感觉怎么样?”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说:

    “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我摇头。

    “不止。”

    “是你自己把脸凑过去。”

    他苦笑,没反驳。

    手机忽然亮了。

    许知意又发消息。

    “周屿,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突然这样对我?”

    他这次点开,直接回:

    “你为什么搬到我楼下?”

    许知意回得很快。

    “巧合。”

    他发过去那张小号截图。

    新城市,新剧本。

    对面正在输入了很久。

    最后只回:

    “你查我?”

    周屿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原来被质问查对方时,是这种感觉。

    许知意又发:

    “周屿,我没想到你会这样。”

    “我一直把你当很重要的人。”

    “你现在为了林棠姐怀疑我,我真的很寒心。”

    他手指停在屏幕上。

    我看着他。

    “心疼了?”

    他摇头。

    “恶心。”

    我没有说话。

    他把手机收起来。

    “林棠,我想把事情说清楚。”

    我说:

    “你去说。”

    他看向我。

    “你能不能陪我?”

    我笑了。

    “你真有意思。”

    他低下头。

    “我知道我没资格。”

    “知道就好。”

    我转身要走。

    他说:

    “我怕我一见她哭,又会下意识解释。”

    我停住。

    这话倒诚实。

    我回头看他。

    “周屿,你不是怕她哭。”

    “你是怕承认自己蠢。”

    他喉结动了动。

    我继续说:

    “她哭,你就可以说,是她太可怜。”

    “她病,你就可以说,你只是帮忙。”

    “她不争,你就可以说,你没有越界。”

    “可如果她是故意的,那你所有的选择,都要自己负责。”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

    “我负责。”

    我淡淡说:

    “那就自己去。”

    这一次,他去了。

    我没陪。

    但我知道过程。

    因为许知意给我打了视频。

    她大概以为我会接。

    我没有。

    她又发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