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明之气喘吁吁地跑回酒店,将自己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塞进包里,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躲到哪里去,才不会被王也他们找到。
好汉不吃眼前亏,对方人多势众,先跑再说。
她把包往肩上一甩,刚打开门,迎面撞上一个人。
借着走廊的灯光,风明之看清了对方的脸,皮肤是毫无生气的死白色,扎着双丸子髻,空洞无神的眼睛下方各有一颗痣,齐刘海,长跟纸扎人似的。
风明之下意识退后半步,这是什么阴间玩意儿?
哪个心理变态的缺德东西造出来的,大半夜的想吓死谁?
没等她回过神,机器人歪了下头,两只胳膊脱离躯干朝着风明之飞射,手臂身后是数根柔韧的金属绳索。
“砰——”
风明之想都没想果断撤回房间,用力一甩,门板重重砸上门框上,飞来的手臂被门板夹了个正着。她推开窗户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地上,得意地抬头看了眼站在窗户后面的机器人。
傻了吧,姑奶奶会翻窗。
风明之刚准备开溜,脚下就开始剧烈颤抖,藏在脚下的金属网突然弹起合拢,将她连人带包兜了个严严实实。
“什么鬼?!”
风明之怒骂一声,准备强行破开这层束缚。谁知越是催动炁,网就勒得越紧。
网兜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网孔又小又紧,勒得她连动动手指都费劲。
风明之气急,躺在地上破口大骂:“背后耍阴招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出来单挑啊!”
就在她拼命挣扎,试图用蛮力挣脱绳索的时候,一群和堵门机器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扣住她的四肢,不给她半点接触地面的机会,将她四仰八叉地举在半空,狂奔。
跑了不知道多久,风明之被放在一个被荒废的仓库里,那些机器人一个个地全部停下动作,垂下脑袋静止不动了。
风明之躺在脏兮兮的水泥地上,试探地喊了两声:“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除了回音,没有人回答。
这一路上风明之已经摸清了这网兜的规律,只要不用炁,金属网就会维持一个相对松弛的状态,虽然勒人,但还能勉强活动,一旦用炁,网就会瞬间收紧。
这鬼东西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简直比钢筋还结实,韧性好得离谱。
设计这东西的人,对异人的能力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这网简直就是为异人量身定做的绑票工具。
没办法,风明之只能像毛毛虫一样,一拱一拱地往前挪,因为网勒着,动作还不能太大,但凡动作幅度大一点就要被勒死。
工厂被废弃得太久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才扑腾了两下就蹭得满身满脸全是灰,粗糙的网面勒进皮肉,磨得生疼。
此刻风明之也顾不上这些了,闷头蛄蛹,一心只想着赶紧爬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受视角限制,加上满心都是赶紧跑,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在靠近。
来人光脚踩在地上,走路完全没有声音。
风明之又蛄蛹了两下,终于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哪来的呼吸声?
她停下动作,费力地滚了一圈,面朝天,艰难地透过网缝往上瞧。
风明之最先看到的是一双赤足,脚踝上戴着一串红色珠串,再往上是白色的衣摆,然后是微微打着卷的粉灰色及肩长发,最后才是那张她做梦都不想再看到的脸。
风明之在心里骂了句脏话,绝望地闭上了眼,再次翻身,蛄蛹的更快了。
脏不脏疼不疼的现在已经完全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离这个人远一点,越远越好。
马仙洪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他知道风明之出事后,疯了一样到处打听她的消息,
可她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在罗天大醮看到人了,结果对方却连见他一面都不肯。
就在她即将爬到门口的时候,马仙洪动了,弯腰连人带网兜一起打横抱起来。
风明之拼命扭动身体挣扎,双腿使劲乱蹬,仰起脑袋就往后磕,试图用后脑勺去砸他的脑袋。
“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放开我!我又不是没长腿,自己会走!”
马仙洪收紧手臂,任由她撞。
“马仙洪!”风明之吼道,“你聋了还是哑了?我跟你说话呢!听到没!赶紧放开我!”
马仙洪抱着她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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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白色面包车前,拉开后车门,将人小心放在后座。
风明之躺在后座上,盯着车顶,深吸一口气,飞快地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局势。
现在这个样子,硬碰硬肯定不行,这网兜的克制效果太强,动都动不了,更别提动手了。得先把网解开再说,只要把网解开,风明之有信心能直接把马仙洪撂倒。
她换了策略,语气软下来:“马仙洪,你看咱们也算老相识了,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非要用这种方式?你把网解开,我保证不跑,咱俩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行不行?”
风明之努力调整表情,挤出笑脸:“真的,我绝对不跑,咱们有话好好说。”
马仙洪站在车门边,轻声道:“我一直在找你,找了很久。”
风明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垂下眼睛,不再看他。
两个人之间忽然就安静了。
风明之躺在后座,忽然觉得浑身都累,心累,她就没见过这么倔的人。
别人的事关你什么事,为什么要把别人的安危担在自己身上,明明可以不管的事偏要管。
这个世界上的事多了去了,管得过来吗?
闲得没事干吗?!!
风明之无法理解马仙洪的脑回路。
就像她不理解为什么每当她好不容易才幸福一点,所有的事情就会向最坏的方向发展,不给她留任何转圜的余地。
她没有一天不再后悔,为什么没把那该死的阵法图交出去。如果不那么固执,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师傅也许就不会死。或许她现在还会坐在院子里,听师傅督促她去做功课,和旺财一起晒太阳打盹。
可不把保护马仙洪他们村子的原版阵法图交出去是她和师傅共同做出的决定,师傅的死也是那场战斗导致后果,跟马仙洪没有一毛钱关系。
风明之知道,一直都知道。
可是知道归知道,感情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每次想到马仙洪,她就会想到师傅倒下去的样子,想到旺财脊椎被踩断时的惨叫,想起那种无力回天的绝望感。
风明之烦躁地背过身,背对着马仙洪。与其浪费力气劝说这个犟种给她松绑,还不如省点力气养精蓄锐,等到他放松了再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