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阵中,一片昏昧。苏轻沫近乎麻木,视线慌乱无处安放。
可方才那人那惊鸿一瞥,却反复烙在她脑海,挥之不去。原来他竟如此不同。
那轮廓,与幸奕辰曾在她耳边低语的描述,微妙地重合了。
只是稍一回想,那股刚压下去的燥热便再度翻涌。裙下不争气地有了异样,她羞得耳根通红,恨不得当场遁地。
背对着她的幸司衍似乎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欲言又止,终究什么也没说,抬步便走。
苏轻沫听着脚步声渐远,望着死寂般周遭,心头骤然一紧,惊出冷汗。
她不能死,她还有仇要报。这念头一起,她也顾不得什么骄矜了,蓦然转身,提起裙摆小跑着追了上去。
可前方那道颀长的身影,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脚步声在空旷的阵中回响,更衬得她的追赶徒劳而卑微。苏轻沫脚步一滞,害怕混着委屈与无措涌上心头,泪水再也止不住。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字。
幸司衍仍未回头,只侧脸,微微蹙眉,清冷开口:“此阵诡异,破阵之法唯有……男女合欢。接下来的每一关,只会比昨夜更羞耻、更荒谬,也只会让姑娘更加难堪。眼下分开,才是明智。”
苏轻沫又何尝不知。可若分开,自己性命难保不说,不按阵灵所言行事,便永无出阵之日,难道真要一直困在此处?
若是与他……便能离开的话,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
她猛地摇头,甩开这荒唐的念头。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勇气,她开口:“道尊……我想活。”
声音压得极低,她始终垂着眼,不敢看他。
脚步声折返,幸司衍缓缓踱回她面前,停下,目光落在眼前女子身上,她明明颤如雨中梨花,却偏要倔强地迎向这场风雨。
“你可知,”他开口,声线无波,“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她深吸一口气,逼自己抬头,迎上他的视线。眼圈还红着,眼神却执拗。
他忽然动了,瞬息之间,已逼近至她身前,修长的手指带着微凉,不由分说地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迎着他的目光。
“不,”他缓缓俯身,气息拂过她颤抖的眼睫,声音低得只剩气音,“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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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独属于他的清冷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无处不在,叫她无处可逃,身体却违背意志,可耻地记住了这气息,甚至生出一丝贪恋。
“这意味着……”他的目光扫过她轻颤的唇,掠过她急促起伏的胸口,最终落在她惊慌失措的眼。
“我们要相拥、亲吻、同榻。不止是肌肤相亲,更要进入,深入,用那样的方式,以各种姿势。”
“如此,”他顿了顿,指尖在她下颌细腻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你也愿意么?”
“道尊,我……”仅仅是听着他用这般清冷的声线描述那些画面,苏轻沫脸上已红透,身体深处竟不受控地泛起一阵悸动,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你不愿。”他替她说了下去,指尖的温度似乎也冷了下来,松开了手,“本尊亦不愿。”
他退开一步,拉开距离,方才那曖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骤然消散,只余清冷疏离。
“我修的是无情道。”合欢,便是自毁道基。后半句话,他并未说出口。
不待苏轻沫回应,苍青色衣袍拂动间,他已漠然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