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沉静扫过,在幸云止二人身上停留:“师弟,师兄。”
他心里虽不服气,父亲也总让他唤云止师兄,可在外人面前总得摆足气度。
“大师兄。”幸云止拱手。
“大师兄!”幸景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幸奕辰径自走到幸云止那桌,撩袍坐下。幸景行忙替他倒了碗茶。茶水温热,幸奕辰却看也未看。
“师兄,你可算来了!方才我们听到好些关于玄机阁的传言,邪门得很!还有人说是什么蚀梦作祟……”
幸奕辰端起茶碗,却没喝,只淡淡道:“方才在路上,遇见了沈霁辞。”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幸云止道:“霁辞兄接到师门急讯,先行离开了。”
幸奕辰“嗯”了一声,目光在茶寮内缓缓扫过。
那几名修士原本还在低声交谈,被他那沉静无波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一扫,竟都不自觉噤了声,纷纷低头喝茶。
邻桌,赵隐犹豫片刻,硬着头皮拱手道:“这位……可是合欢宗幸奕辰道友?”
幸奕辰侧目,眸光落在他脸上,微微颔首:“这位道兄是……”
倒是那名一直沉默的年长修士,忽然开口:“道友此行,可是为查玄机阁惨案?”
幸奕辰看向老者,眸光平静:“是。”
那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古怪的笑:“那老朽多嘴一句,上了山,无论看到什么,莫要看尸体的眼睛。”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那些笑着的。”
幸景行一愣:“为何?”
那人却不答,只起身,丢下几枚铜钱,往外走去。
经过幸奕辰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以极低的气音道:“苏家姑娘的事,老朽也听说了。人死不能复生,幸道友节哀。只是……有些执念,该放则放,莫要沉溺太深,反成心魔。”
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字字清晰,直往人耳朵里钻。
茶寮里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偷偷看向幸奕辰。
苏轻沫私奔殒命的流言正传得沸沸扬扬,此刻被这陌生之人当面提起,无异于往幸奕辰脸上扇巴掌。
幸景行脸色一白。
幸云止眉头微蹙。
幸奕辰却神色未变,只淡淡看了老者一眼,语气平静无波,道:“多谢提醒。不过,内子之事,真相未明之前,还请诸位慎言。若有谁再散播不实之言,辱及逝者清誉……”
他并未说完,只是目光再次扫过茶寮,那平淡的眼神却让所有接触到的人心头一寒。
他说完,茶寮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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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两声,像是笑,又像是叹息,干笑两声,不再多言,转身慢吞吞走了。
走出茶寮时,先前议论的那名修士忍不住,低声对同伴耳语道:“看见没?我就说幸奕辰肯定咽不下这口气!苏家那么大家业,他怎么可能放手……”
幸景行气得回头瞪了一眼,却被幸云止用力按住。幸云止对他摇了摇头。
幸奕辰却像没听见,将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起身,先行迈开步子。
“师兄,”幸景行跟上,低声道,“方才那人……”
“一个探路的石子罢了。”幸奕辰打断他,语气平淡,“有人想试探我的反应,想看我会不会因轻沫之事方寸大乱,露出破绽。”
幸景行愕然:“师兄,何意?”
幸奕辰没回答,只道:“上山。玄机阁里,自有答案。”声音融入山风,带着冷意,“是人是鬼,总要现形。”
此时,合欢阵内,无形之力骤然消散。
周遭景象随之一变,两人竟已站在一家酒肆门外。
苏轻沫与幸司衍仍保持着相拥的姿势,未能立即分开。
四周不知何时已聚拢了不少人,暧昧目光纷纷投来。
“呦,小娘子,小郎君,光天化日的,可真是热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