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心疼她?
陆静姝挽唇:“已经过去很久了,我现在没有事发初期的难过与痛苦,只有想要他付出代价,看他一无所有时的落魄。”
秦牧野微微点头:“他在三号包厢,不过也不用去包厢追着看什么,我们在车里等,他们吃了饭总要出来,那时候想拍什么应该也拍得到。”
“好。”
酒店外。
上车之后,陆静姝给梁越升打了个电话。
那边过了会儿才接通。
她语气轻松地问:“你在哪呢?”
对方毫不犹豫地回答:“在公司。”
公司?
呵,就知道他不会说实话。
陆静姝换上满口关切的语气:“都这个点了还在公司啊?吃午饭了吗?”
“最近有些忙,午饭待会儿吃。”
“行吧。”
男人语调微扬:“打电话找我有事?”
“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吗?怎么,怕我查岗?”
“当然不是。”
如果梁越升心里没鬼,这会儿应该问她什么时候来北城,离职证明拿到了没有,而不是机械化地落下“当然不是”四个字之后,就让对话陷入了僵局。
陆静姝故意试探:“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在核对文件,有些忙,晚点发消息给你?”
“好,再见。”
她挂了电话,下意识地偏头看向坐在驾驶座上的秦牧野:“这男人真的绝了,撒谎不打草稿的。”
“你也挺有意思。”
“啊?”
女人有些懵,不知这话什么意思。
他勾唇笑笑:“明知道他现在就在酒店里面,还打电话问问他在干什么,我相信梁越升有多能撒谎你已经见识过了,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老板不懂这个?”
“不是很懂。”
陆静姝理解。
毕竟秦牧野是站在她的角度上考虑问题,觉得她听着梁越升撒谎心里可能会不好受。
但事实不是这样。
她浅笑开口:“我给他打电话不是为了确认他还会不会撒谎,我只是觉得,再怎么撒谎成精的人,在他做亏心事的时候,他瞒着的人一通电话打过去,他都会提心吊胆,我就是想让他多感受一下提心吊胆的感觉,至于我?就像老板说的,我早就见识过他多能撒谎了,也已经免疫了,心底最深刻的感觉无非就是,哦,这个男人果然如此,但他的提心吊胆会在我一句句的追问里有不同程度的加深,他惶恐,我就开心。”
秦牧野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似乎没办法苟同她这番说词,又或者……他觉得把自己的情绪跟一个男人是否恐惧绑定在一起,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陆静姝错开了他的视线,之后才问:“老板怎么这么看着我?”
男人薄唇张合:“我想你现在进入了一种误区。”
“什么误区?”
“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还以此为乐。”
她漫不经心地道:“老板言重了,我没有惩罚自己,我只是把惩罚梁越升当做乐趣,我心情很平静,真的。”
“你的时间不该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可我不觉得是浪费时间。”
这是她的计划,是她五年后回到北城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她乐在其中,不觉得有丝毫不妥。
此时的陆静姝搞不懂秦牧野的那些言语是出于什么心态,也不知道如何缓和两人因为这件事产生的不同见解,索性低头扣手机保持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男人的声音:“他们出来了。”
陆静姝抬头。
酒店门口,女人两只手挽着梁越升的手臂,仰头笑着跟他说些什么,男人默许她的动作,嘴角笑意寡淡,唇瓣却一张一合地配合回应。
相处画面还算和谐,没见梁越升有任何拒绝的动作。
陆静姝拿着手机录像。
双方上车后,她放大倍数,看见那女人主动凑过去亲了梁越升的脸。
她录完,放下手机查看视频。
身侧的秦牧野忽然开口:“车开了,还要跟吗?”
“跟,看他们是去开房还是怎么。”
“嗯。”
他不再说很多话,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陆静姝身为女性,却敏感地在想,老板为什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她有些忐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等车子行驶到某个红灯路口,女人偏头看向他英俊的侧脸,小心翼翼地试探:“老板,你怎么不高兴了?”
秦牧野偏头与她对视,轻笑了下,却没说话。
陆静姝猜测:“是我刚才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话吗?”
他否认了:“没有,只是觉得你待在北城跟梁越升耗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自己的目标,有些替你担心罢了,当然,我也在想自己是否能从某些地方帮到你,毕竟不提供帮助只点评这种行为也挺没品的。”
她有点惊讶。
都说女人心理活动多,怎么身价不菲的老板,想得也这么多呢?
陆静姝安慰他:“老板,你不用担心我的,我能应付得来,也真的没有你想得那么不容易,不骗你的。”
男人对上她的视线,无比坚定直白地开口:“你还不明白吗?我想让你跟梁越升尽早结束这种不健康的关系。”
她愣住了。
外面,红灯转绿,后车的鸣笛声让秦牧野回神。
他重新将车子开了出去。
陆静姝呆坐在副驾驶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男人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你是Cecilia,你在ops运维领域有着寻常工程师不能及的专业能力,你善良聪明,耐心有韧性,你懂感恩,身为老板,我并不愿意看着这样的你为了出一口气跟一个你厌恶至极的男人虚情假意地纠缠,这会消耗你,改变你的关注点,磨灭你身上原本的光芒和勇气。”
她抿着唇,认真思考他的话。
到最后,缓缓吐出一句:“谢谢老板对我的认可,也谢谢老板愿意跟我说这些话。可是在我看来,人活一口气,我不这么做,我放不下不堪的过去,也不敢面前被离婚那年软弱无助的自己。您可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