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静姝的脸突然就红了。
她连忙松开了他手臂：“不是，我想说梁越升在公司外面，您要不要晚点出去？”
“怕他看到我？”
“华盛和易维是合作伙伴，你们碰到的话难免要打招呼，我只是觉得秦总没必要浪费时间跟他寒暄。”
秦牧野煞有介事地点头：“Cecilia好意，我接受。”
他侧身让出路，长臂挡着不让电梯门关上，目光温柔又绅士：“请吧。”
陆静姝受宠若惊，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谢谢秦总，秦总再见。”
仓促留下一句话，她赶紧出了电梯。
易维科技外。
梁越升穿着一件黑色衬衣站在车旁，鼻梁上架着一副深灰色墨镜，似乎是觉得等待时间有点久，抬手看了眼时间，他手腕处戴着的是一块江诗丹顿定制腕表，价值不菲。
这一身，跟中午和她一起用餐时穿的截然不同。
特意换衣服，说明他对今晚的见面很重视。
只不过，梁越升身上的每一件高价产品，都是他踩着女人得到的，是他无耻的证明。
对陆静姝来说，除了刺眼，别无他用。
但她还是带着笑容朝梁越升走了过去，并在他与自己对视的时候，违心夸赞：“梁总衣品真是好得让人意外，新换的这身跟中午那套完全是两种气质，害得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
梁越升眼神看似波澜不惊，但嘴角一闪而过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
陆静姝看得出，他很享受女人的吹捧和夸赞。
梁越升打开副驾驶车门：“我定了看港城夜景视野最好的餐厅，先去吃晚饭？”
“那地方可是很贵的。”
“在我眼里，Cecilia配得上更贵的。”
她佯装露出娇羞的笑，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弯身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梁越升绕过车头朝副驾驶走时，女人对着车窗外翻了个白眼，嘴角的讽刺弧度也随之而出。
等他上了车，陆静姝已经转过头，换上温婉模样。
……
顶楼餐厅。
港城璀璨夜景入目，陆静姝看着面前优雅用餐的男人，不疾不徐地将牛排放入口中，脑海里冒出的是这些年自己在港城孤身打拼的画面。
五年很长，每一个因为项目加班的深夜都让人觉得孤独难捱。
五年很短，被背叛被抛弃造成的恨意，如今想起来，仍旧澎湃。
只有她自己清楚，此刻能心平气和地坐在梁越升对面和他用餐，要花费多少力气。
“Cecilia以后还会去北城吗？”
男人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陆静姝回神。
她知道，他在试探。
女人眉眼弯起，不答反问：“梁总呢？以后还会来港城吗？”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除了出差，应该不会过来。”
她毫不示弱：“我也一样。”
男人不死心，换个问题继续试探：“如果Cecilia谈了个北城的男朋友，答案会不一样么？”
“那如果梁总谈了个港城的女朋友，会为了女朋友经常飞港城吗？”
“我的事业重心和生活圈子都在北城，如果开始新的感情，自然是要为了迁就对方做些牺牲。”
陆静姝煞有介事地点头，提出新的疑问：“可异地的话，事业和工作会很难平衡。”
梁越升与她对视，眼底是近乎赤裸的暗示：“所以我希望她为了我，换个城市生活。”
这副自私的嘴脸，和他堪称绝配。
她只恨不能立刻拆穿他的自私无耻，还要扮演成愿意成就他大男子主义的小女人，赞同他的所有观点：“如果我喜欢的男人为了女人就放弃事业失去自我，我肯定也是看不上的。”
“所以Cecilia跟我观点一致？”
“当然。”
梁越升从不轻信别人。
哪怕是在跟女人暧昧不清，仍旧头脑清晰，也会猜疑。
所以，他问了她新的问题：“但站在Cecilia的立场上来看，为了男人放弃自己打拼多年的事业，不可惜么？”
“二十二三岁的时候，我肯定会觉得可惜啊。”
说着，陆静姝无奈地叹了口气：“可如今将近三十，看着身边朋友都结婚生子家庭圆满，我才发现一个人其实会孤单，结婚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只是像我这样能赚点小钱的女人，难免自视甚高，所以一直没遇到合适的。”
梁越升静静地听她说着，并未插话。
为了让他觉得更可信，女人补充：“而且换个城市生活也不一定就要放弃事业，北城也有我想去的运维公司，虽然待遇可能比不上易维科技，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如Cecilia所知，我结过两次婚，结果都不怎么样，所以不会再轻易步入婚姻。”
呵。
婚姻结果不怎么样……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都是女方造成的问题。
一副受害者模样，实在可恶至极。
但她没敢表露出任何情绪，只顺毛捋：“婚姻是很严肃的，的确要慎重，况且以我的条件，远没有做梁太太的资格，我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就说到结婚了，可能是情不自禁吧。”
陆静姝垂眸，切牛排的时候，掀眸偷瞄男人一眼：“但好不容易遇到有感觉的人，我也舍不得遗憾错过，所以才会大着胆子，跟梁总明示。”
说完，便装成一副为了掩饰尴尬只能吃东西的纯情小女人。
梁越升显然对她的说词很满意，在她咽下牛排后，缓缓开口：“待会儿逛完，我叫车送你回去，”
怎么突然说这个？
陆静姝发懵之际，见他端起手边高脚杯朝她示意：“这家餐厅的视野和风景都很不错，菜品也合胃口，我们喝点？”
她脸上当即浮现开怀笑意：“好啊。”
玻璃杯相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女人喝下那口初尝发涩，后味儿甘甜的红酒，知道自己又拿下一局。
距离梁越升上钩，没多久了。
接下来他们时不时会聊两句无关紧要的话题。
用餐结束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陆静姝说喝了点酒脑袋有点发蒙，邀请梁越升在楼下港口逛逛吹晚风，也算是完成陪他逛夜景的任务。
他同意了。
两人进电梯，下楼。
陆静姝没想到，电梯抵达一楼时，会遇到两个小时前在易维科技被她拦着晚点出去的秦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