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温度。
周津年站在门口，看着她那双平静到几乎没有波澜的眼睛，喉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她没有叫他哥，没有叫他周津年，一副陌生姿态。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他心口发疼。
乔颜站在旁边，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插话。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那几个原本在小声嘀咕的同事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纷纷闭上了嘴，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在周津年和林妗之间来回游移。
周津年始终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可他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四目相对，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拉成一根绷紧的弦。
最终还是林妗先移开了视线，她偏过头，看向乔颜，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乔总，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乔颜看着她微微泛白的脸色，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路上小心。”
林妗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从包厢的另一侧绕了过去，脚步不急不缓，经过周津年身边的时候，她没有看他，甚至没有停顿。
周津年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推开门，没有动。
乔颜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绷紧的肩膀，轻声问了一句：“不追吗？”
周津年没有回答，沉默了片刻，才对乔颜微微颔首：“打扰了。”
说完，他快步追了出去，目光在夜色中搜寻，很快就看到了那道纤细的身影。
林妗走在前面，已经走出去一小段距离，夜风吹动她的头发，她没有回头，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周津年没有犹豫，快步跟了上去。
他的步伐比她大得多，很快就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林妗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但没有停下脚步。
直到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不大，可她的脚步还是顿住了。
周津年站在她身后，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很陌生。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挣扎，就那么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来，周津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也要回家，一起。”
林妗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周津年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手，掌心贴着她腕间细腻的皮肤，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比他想象中要快。
他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她的回应，又开口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上车，我们一起回去。”
林妗终于有了反应，她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微微泛着凉意，可掌心却是温热的，贴着她的皮肤，烫得她心口发紧。
她不再有犹豫，把手从他掌中抽离。
周津年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退后一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我还有事。”她的声音很冷，没有看他，转身快步离开。
周津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那道纤细的身影在夜色中越来越远。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收回手，垂在身侧，看着她的背影，及时说：“我在家里等你。”
那声音被夜风吹散，不知道有没有传进她的耳朵里。
林妗的脚步没有停，她听到了，这一句话精准地扎进她心里某个最柔软的地方。
她没有回头，脚步却比刚才更快了一些，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
苏离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林妗站在门口，眼眶微红，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的样子。
“妗妗？怎么了？”苏离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侧身让她进来，“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林妗没有说话，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离关上门，跟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放得很轻：“妗妗，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林妗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有些哑：“他回来了。”
苏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个他是谁，瞳孔微微震了一下：“周津年？他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晚。”林妗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刻意：“在餐厅遇到的。”
苏离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看着林妗那副强撑着的平静，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她等了几秒，见林妗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才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们怎么样了？”
林妗摇了摇头：“不怎么样。”
苏离愣了一下：“那他……”
“他身边有个女人。”林妗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可苏离听出了那平静底下藏着的颤抖。
“金发碧眼，很漂亮，看起来和他很熟。”
苏离的脸色变了，握着林妗的手紧了几分：“什么女人？他跟你解释了没有？”
林妗摇了摇头，垂下眼睫，声音更轻了：“他没有解释，我也没有问。”
苏离看着她那副强撑着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心疼，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他消失了那么长时间，现在突然冒出来，身边还带着个女人？他什么意思？”
林妗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脑子很乱。
苏离看着她沉默的侧脸，心里那股气慢慢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林妗揽进怀里，声音放得很柔：“妗妗，你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林妗靠在她肩上，闭着眼，没有说话。
苏离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那你明天打算怎么办？回老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