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忽然安静了一下，低下头，小手无意识地揪着安全带，声音小小的：“这次只有我和妈妈，还有苏阿姨。”
苏离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坐在过道另一边的林妗。
林妗正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离收回目光，伸手轻轻揉了揉念念的头发，笑着说：“那苏阿姨给你讲，好不好？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只大兔子？”
念念抬起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了几秒，小脸上重新绽开笑容：“真的好像！还有两只长耳朵！”
苏离笑着点了点头，继续指着窗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逗得念念咯咯直笑。
林妗坐在过道另一边，听着那一大一小叽叽喳喳的声音，轻轻笑了下，偏过头，看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云海。
阳光从舷窗外涌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看了很久。
飞机落地港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走出航站楼，一股温热的风迎面扑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念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仰起小脸，笑眯眯地说：“妈妈，这里的空气是甜的！”
林妗低下头，看着她那张被阳光晒得红扑扑的小脸，笑着问：“是吗？”
“嗯！”念念用力点头：“比京北的甜！”
苏离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回头看了林妗一眼，眼里带着几分打趣。
车子驶入市区的时候，念念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那些色彩斑斓的建筑和街道，小脸上满是新奇。
港城和京北不一样，这里没有京北那种冷峻的灰蓝色调，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密密麻麻地伸出来，繁体字和霓虹灯交叠在一起，有一种电影里才有的旧时光的味道。
“妈妈，那是什么？”念念指着路边一辆铛铛车，好奇地问。
“那是叮叮车。”林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声音放得很柔，“港城特有的交通工具，开得很慢。”
念念眨了眨眼睛：“我们能不能坐呀？”
“明天。”林妗笑着点了点头：“明天带你去坐。”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苏离订的是海景套房，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
念念一进房间就跑到窗边，踮起脚尖，小手扒着窗台，看着窗外那片蓝色，小嘴张得圆圆的：“哇，好蓝好蓝！”
苏离把行李箱靠在墙边，走到念念身后，笑着问：“喜欢吗？”
“喜欢！”念念用力点头，转过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离，“苏阿姨，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海豚？”
“明天一早。”苏离蹲下身，和她平视：“今天先休息，晚上苏阿姨带你去吃好吃的，然后去沙滩看烟花，好不好？”
“好！”念念开心得蹦了一下。
林妗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心情感受一些。
港城的海风比京北的柔软，带着咸咸的味道，吹在脸上很舒服，她闭上眼，感受着那股温热的风拂过脸颊，一直绷着的肩膀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
晚上的沙滩，比白天安静了许多。
念念脱了鞋，光着小脚丫在沙滩上跑来跑去，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小脚印。
她跑了一圈，跑回来，手里捧着一把贝壳，献宝似的举到林妗面前：“妈妈你看！我捡了好多！”
林妗蹲下身，接过那些贝壳，一个一个地看，唇角弯着：“念念真厉害，捡了这么多。”
念念得意地扬起小脸，又跑开了。
苏离站在林妗旁边，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在沙滩上跑来跑去，笑着说：“念念今天开心坏了。”
林妗站起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轻“嗯”了一声。
海风吹过来，吹动她的头发。
苏离偏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林妗侧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她的唇角弯着，眉眼舒展，看起来比在京北的时候放松了许多。
苏离收回目光，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轻声说：“听说在港城放烟花是件很浪漫的事情，不知道我们今天有没有眼福。”
林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远处是一片深邃的蓝，什么都看不到，但她轻轻点了点头：“希望能看到。”
念念跑累了，跑回来，一屁股坐在沙滩上，仰着小脸，看着夜空。
天上有几颗星星，不太亮，被月亮的光盖过了大半，但她看得很认真，小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林妗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小肩膀。
念念靠在她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可还强撑着不肯闭眼，含含糊糊地问：“妈妈，烟花什么时候放呀？”
“应该快了。”林妗轻声说。
念念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等到眼皮快要撑不住了，烟花还是没有放。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困意和失落：“妈妈，是不是没有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念念猛地睁开眼，抬起头，就看到一朵金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缓缓坠落。
紧接着，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绽放，将整片海滩照得如同白昼。
念念“哇”地叫了一声，从林妗怀里坐起来，仰着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夜空，小嘴里发出一连串的惊叹。
苏离也抬起头，看着那些在夜空中绽放的烟花，笑着说：“还真有，看来我们今天运气不错。”
她话刚说完，又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绽开，这一次不是普通的圆形，而是拼出了几个字。
苏离眯着眼看了几秒，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夜空上那几个字清清楚楚——
“妗妗，我在想你。”
苏离猛地偏过头，看向林妗。
林妗也看到了，坐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夜空中那几个字在金色的光晕中缓缓消散，一动不动。
又几朵烟花绽开，拼成了另一行字——
“愿你自由。”
苏离看着那行字，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偏过头，看着林妗，月光和烟花的光交织在一起，落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妗妗。”苏离开口，不可置信地问：“谁给你放的啊？周津年，还是陆意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