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岚发现，黎斯年进到实验室后，跟在外面完全不是一个人。
他在做各种精密仪器计算和观察时，神情非常专注认真，仿若察觉不到实验室里还有其他人。
需要什么工具，也只是朝姜岚伸手。
姜岚一开始还摸不着头绪，需要翻找一番。
几个回合下来，加上在一旁细致观察，总算跟他配合默契了。
整整一个下午，姜岚都在实验室给黎斯年当助理。
而黎斯年全程做试验。
下午六点，他终于摘下手套。
灵魂好像才算回归，看向姜岚时，竟莫名有种好友之间太久没见面的欣喜。
姜岚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冲黎斯年微微一笑，“你做试验的时候挺忘我的，太专注了是不是很累？”
黎斯年将手套丢进无菌消毒柜里，等着姜岚脱下给她。
“还好，毕竟是精密仪器做试验，不能出现任何一点细微的偏差，要不然一场试验下来，损失就是上百万。”
“学校和国家出资建的实验室，本质上是为我们这些学者提供便利，我们自然也得好好利用好。”
这话说的没有问题。
姜岚将手套摘下递给他，顺便递给他一瓶水，“不能说话，不能喝水不能吃东西，长期这样会不会觉得无聊？”
做试验是个枯燥的事情。
姜岚以前就见识过父亲姜闻川，偶尔需要泡在实验室的时候，那是进去了没有三天就出不来。
但姜岚依旧热爱物理，热爱实验室。
“习惯了。”黎斯年接过她手中的水，拧开递给她，继续说：“如果是跟你一起做试验，说不定一点不枯燥，还很有趣。”
他又从旁边拿了一瓶水重新拧开，仰头大口大口喝。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斯文的样子。
他身上那一点温和儒雅的气质，到了实验室，好像消失地差不多。
姜岚也小口小口喝着水，自嘲一句：“我现在连进实验室的资格都没有。”
“今天如果不是你带我来，我这辈子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来呢。”
以前读书那会，黎斯年经常跟在姜老师后面，也会厚脸皮的跟进实验室，想要亲自上手做一组实验，记录实验数据。
但那个时候A大的实验室设备不像现在这么先进。
都是些进口设备，学校很保护，他一个在校学生，没有拿出优秀成绩之前，是不能随便上手做数据的。
后来得知姜老师的女儿姜岚也没有做过实验，他突然就心里平衡了。
但现在听到姜岚这么说。
黎斯年心中却有点苦楚。
他嗫喏几下，朝前走了几步，在姜岚面前停下。
“姜岚，以后你想进来做试验，可以跟着我进来，我教你。”
姜岚猛然抬头，对上黎斯年欲言又止的眼神，生怕他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
快速应下，“好啊，等我多复习复习知识，能真正做一组简单的试验时，我一定找你。”
她避开黎斯年直白的眼神，看了一眼窗外，“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沐溪该回来了。”
黎斯年将目光从姜岚身上收回，酸涩道：“好，我们回家吧。”
两人将各类仪器和工具复归原位。
——
接下来几天，姜岚几乎跟黎斯年同进同出，上课时她是黎斯年的助教。
没有课时，在实验室她是黎斯年的助理。
【助理张平OS：黎教授，我的假还得放到什么时候去？不上班没工资快活不下去了，我其实很爱上班的。】
下班后，两人又是邻居。
黎斯年常年一个人独居，最近更是时不时点外卖。
姜岚见过几次后，做好饭总会让沈沐溪去喊他一声。
几天下来，黎斯年几乎成了姜岚家里的常客。
这让何珊总找不到约黎斯年的机会。
“黎教授，这是不需要我帮忙了？”
总算趁着黎斯年洗漱好准备上床的时间空挡，她打了个电话过来。
黎斯年这才想起之前这位花店老板娘说的事。
这段时间忙着评职大会，忙着跟姜岚拉近距离，忙着上课和做试验。
其实挺充实的。
“嗯，大概是不需要，我觉得凭我自己的能力，能解决。”
他不想伤姜岚的心。
不想用这种方法去试探姜岚的心。
何珊躺在花店的摇摇椅上晒太阳，眯着眼睛听着手机对面的声音。
轻笑两声。
“好吧，那就祝你成功，我很期待什么时候能喝上喜酒。”
黎斯年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会很快的。”
——
沈向明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出院了。
气急攻心晕倒，后续调养几天也就没事了。
但横亘在他面前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在医院这三天，他算是看尽世态炎凉。
怎么说他也是A大曾经名动一时的物理教授。
在学校时其他同事几乎都巴结他。
可他一朝出事，连个来看望的人都没有。
就连曾经跟在他后面的黄小青，也一直都没露面。
听说他都评上副教授了，跟自己一个等级了。
而自己还停薪留职接受调查。
沈向明越想越气，精神萎靡连饭也不吃。
壹公馆笼罩在一层阴霾之下。
楼下餐厅姚千语带着沈杰吃饭，孟香秀坐在边上，几次张嘴想让沈杰去喊沈向明下楼吃饭，都没喊出口。
沈杰已经沉迷在手机游戏里了，每次早早从学校回来，书包一丢，作业不写，抱着手机就开始。
而姚千语，几乎天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什么。
纠结了许久，孟香秀还是看向沈杰，“小杰啊，你爸爸现在情绪不太好，你要不要上去劝劝你爸，让他下楼吃饭，什么都没身体重要啊。”
沈杰，“……”
全神贯注盯着手机界面，饭都是吃一口停好久。
隔了几分钟，孟香秀又说：“小杰，你要不要——”
“哎呀别吵，烦死了，都快输了。”
孟香秀吓得赶紧闭嘴，然后将目光放到姚千语身上。
“千语，向明一向最听你的话， 你去劝劝他？”
姚千语翻着白眼十分不耐，“劝什么劝啊，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会把自己饿死不成？”
“他现在是想不开需要清净，并不想被人打扰，等他想通了自然会下楼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