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岚走进教室，黎斯年已经将所有课件和资料准备好了。
大课堂后面还有一些空位。
他在等学生，顺便也在等姜岚。
其实从沈乔薇口中听到关于许正华出轨的事，她没有半点报复后的爽感。
反而因为同样是女人而感到悲哀。
这年头，好像男人出轨都成了家常便饭。
见怪不怪了。
看沈乔薇的样子，应该就是昨晚才知道的，估计连沈家人都没说。
一时六神无主才找到她吧。
姜岚只是站在女人的角度思考，但并不同情沈乔薇。
站台上黎斯年从她一进来，目光就锁定在她身上。
察觉到她情绪不高。
摘下身上的扩音器放到讲台上，走到她面前轻声问：“姜岚，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姜岚摇摇头，“没什么，只不过是想到一些事，想到这个社会的风气和制度。”
“现在可以开始了。”
她接过黎斯年手里的课件，翻开大致扫了一遍。
经过几堂课的适应，现在姜岚逐渐走上正轨了。
一堂课下来，跟黎斯年配合的天衣无缝。
整个大课堂坐满了学生，甚至门口还站了不少学生。
都是为了目睹物理双壁上课带来的震撼。
一堂课下来，确实有不少收获。
等课程结束后，有不少学生将黎斯年和姜岚堵住。
“黎教授，我考研可以到你名下吗？”
“还有我！”
“还有我！”
十几名学生争先恐后。
黎斯年冷静拒绝，“抱歉啊，我时间真的不够，带不了研究生。”
他回国的主要方向依旧是物理试验研究。
上公开课的原因一是学校的邀请，二是为了陪着姜岚逐渐适应职场。
等姜岚能真正独挡一面的时候，他会放手，退回实验室，钻心做他的物理研究。
学生见黎斯年拒绝地干脆，又问姜岚。
“姜助教，你可以——”
姜岚直接说：“我只是一个助教，没有资格带学生，你们还是去找找其他教授吧。”
“你们怎么到现在还没选好教授啊？”
都这个时候了。
“我们本来选了沈教授，可昨天他被爆出论文抄袭，已经停薪留职了，我们才不要选这样的教授呢！”
“对啊，万一以后毕业了，都会有人说我们的导师论文抄袭，会连带我们无法毕业。”
“学校里还有其他教授，你们去试试呢。”
“谁都比不上黎教授，我们想到黎教授名下。”
姜岚看着黎斯年略显无奈的眼神，抿嘴偷笑。
学生也知道趋利避害，如果能成为黎斯年手下的学生，出去估计前途不错。
毕竟。
谁不想自己的导师是物理界最年轻的奖项获得者呢。
黎斯年只能再强调一遍，“抱歉，我暂时不收！”
然后拉着姜岚，快速逃离学生的包围。
身后的学生个个唉声叹气，失望至极。
姜岚跟黎斯年去食堂吃了饭。
下午他没课，姜岚也就不需要在学校，但她反正没事，想去图书馆看看书，将这十多年落下的知识点补起来。
黎斯年直接问：“想不想去我的实验室看看。”
姜岚双眸一顿，眼神闪过一抹惊喜，不可置信地问：“我可以去吗？”
当初她和黎斯年作为A大物理双壁，经常会跟着父亲姜闻川进物理实验室。
姜岚手痒，好几次想动手做一组试验，都会被姜闻川呵斥。
想在A大物理实验室亲自动手捣鼓一番，已经成了姜岚的执念了。
后来父亲姜闻川退休，她也回归家庭，选择远离职场。
还以为这辈子都无法进入实验室呢。
“我、我可以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黎斯年轻挑眉梢，“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你下午也没事，我的助理张平请假了，你来当我的助理。”
这可让姜岚喜出望外，脸上的喜悦毫不掩盖，“我做你的助理？一下午吗？”
“对！”
“好，我去，我现在就去，走吧！”
她比黎斯年还着急，拉着黎斯年就走。
“走错了，是这个方向。”
黎斯年反手拉着她。
姜岚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情绪有短暂的波动，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前面几个校同事迎面走来，她迅速挣脱手腕，放回身边，还刻意跟黎斯年保持一点距离，放慢脚步，落在后面。
黎斯年转头看她，嘴角上扬的唇线缓慢平复，目光带着一抹哀伤。
不等他开口，前方几个同事上前打招呼。
“黎教授，下午还有课吗？”
黎斯年回复，“没有，下午去实验室。”
“这么拼？不休息吗？”
“还好，在实验室里挺放松的。”
“哈哈，我们准备去做个足浴放松一下，黎教授要不要一起？”
黎斯年直接拒绝，“不用了，你们去，我还有事。”
“那行，回头见。”
几人走远。
黎斯年寻找姜岚的身影，才发现她已经走到前面很远。
刚刚他跟同事打招呼的时候，姜岚压根就没等他。
黎斯年才雀跃一点的心，又被打入谷底。
姜岚在跟她保持距离。
黎斯年压下心中烦闷，快步走上前，带着姜岚进了实验室。
A大的物理实验室从A大建校十多年后就存在了。
每年服务学生近万人。
教学工作量高达三十万人时数。
当年姜岚就经常跟着父亲进到这里来。
十几年过去了。
实验室里的设备增加了许多。
光姜岚叫不出名字的，就多达十五种。
姜岚戴上鞋套，穿上防护服，不过她没有去拿手套。
毕竟她不需要动手操作试验。
黎斯年带她来，大概率只是让她来参观一下。
身旁的黎斯年很快穿戴好，戴手套的时候见她杵在原地，直接从抽屉里拿了一双手套递给她。
“这里还有，戴上。”
姜岚迟疑了一秒，“不、不用了吧，我又不做试验。”
黎斯年俊朗的面容冷了片刻，眉眼间有不容拒绝的意味，直接将手套塞到她手上。
“张平有事，今天你做我的助理，我需要你的帮助。”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踏进了实验室。
姜岚盯着手上的白色无菌手套，眸色深深，喉咙处哽着有些话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化作一声轻微的叹息声，老老实实戴上手套进去。